。康特尼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却固执地攥着他衬衫下摆。

    “我爸……”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星爵侧头看她：“谁？帕德里克先生？”

    康特尼点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总在拯救世界，而我……连自己的身体都守不住。”

    星爵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我爸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什么吗？”

    康特尼抬头。

    “他说，‘嘿，小子，你刚用激光笔把校长假发点着了？干得漂亮。’”星爵学着彼得懒洋洋的语调，“然后他掏出口袋里那盒没拆封的薄荷糖，塞给我一颗，说‘下次别烧头发，烧窗帘就行，反正他们该换了。’”

    康特尼怔住，随即破涕为笑。

    “他不是神。”星爵声音低沉下来，却异常清晰，“他是我爸。他也会手忙脚乱，也会搞砸，也会……在深夜给自己泡一杯太烫的茶，然后一边吹气一边骂自己蠢。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他永远记得，先把你扶起来。”

    康特尼望着他，眼泪又涌出来，这次却是暖的。

    远处，克拉克走向拉娜，两人低声交谈。拉娜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已停止闪烁的干扰器，忽然抬头问：“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克拉克望向康特尼的方向，目光沉静：“只要这世上还有人相信‘完美’，就一定有人渴望偷走它。”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次，我们有了她的弱点。”

    “是什么？”

    克拉克没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隔着衬衫，隐约可见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灰荧光，正随着心跳明灭。

    与此同时，礼堂二楼破损的玻璃窗后，一个被熏黑的消防栓旁，静静躺着一本被烧焦边角的笔记本。封皮上用荧光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字：《舞会策划案·终稿》。翻开内页，最新一页的日期栏被用力涂黑，下方一行小字却清晰可见：

    【附录：若发生不可控意识入侵，请立即启动“星尘协议”——联系帕德里克先生，坐标：地球-616，密钥：千猫之梦。】

    风卷起一页纸，纸角拂过焦黑的窗框，发出沙沙轻响。

    星爵没看到那本笔记。

    康特尼也没看到。

    只有克拉克，在转身前的最后一瞬，目光掠过那扇破窗，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银色涟漪悄然荡开。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牵起拉娜的手，和她一起走向那两个依偎在月光下的少年少女。

    消防员冲进操场，高喊着疏散指令。

    救护车鸣笛声此起彼伏。

    学生们从校门鱼贯而出，有人哭泣，有人拥抱，有人对着燃烧的礼堂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星海。

    星爵扶着康特尼，慢慢往校门走。

    康特尼忽然停下，仰头看他：“星爵，你刚才……说你爸会骂自己蠢？”

    “嗯。”

    “他……真这么说过？”

    星爵想了想，认真点头：“上周三晚饭后，他盯着微波炉转了三分钟，说‘这玩意儿比我当年重启多元宇宙还难懂’。”

    康特尼终于笑出声，笑声清亮，穿透了所有嘈杂。

    就在这时，她脖子上的星星吊坠，极其轻微地——闪了一下。

    不是绿光。

    不是银光。

    是一粒微小的、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金色光点，从吊坠核心悄然渗出，悬浮于空气之中，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流光，笔直射向星爵眉心。

    星爵毫无所觉。

    康特尼眨了眨眼，以为是火星溅到了吊坠上。

    克拉克脚步微顿，目光追着那道金光，直到它没入星爵额头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他抿紧唇线，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自己左胸口袋——那里，一张折叠的纸条正微微发烫。

    纸上只有两行字：

    【致未来的我：若见金光入星爵之额，请启动“摇篮曲”协议。

    ——P.P.】

    夜风拂过，纸角轻颤，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