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韩杰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平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属于她的耐心,“清瞳?”
“韩杰。”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心雨找到了。她不是受害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韩杰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近乎锋利的了然:“……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不。”孟清瞳望着窗外连绵春雨,目光沉静如初,“你不用回来。”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银白灵光,非攻非守,只是纯粹、澄澈、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牵引之力。那光芒如丝如缕,穿透雨幕,越过数条街区,精准无比地缠绕上远处一栋居民楼三单元六楼东户的窗棂。
窗内,一只同样银色的蝴蝶发卡,正静静躺在梳妆台上。
光芒触及发卡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滞。台灯暖黄的光晕开始诡异地扭曲、拉长,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涟漪中心,那面映照出章心雨日常身影的普通玻璃镜,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渗出浓稠如墨的暗金雾气。
雾气翻涌,凝而不散,最终在镜面中央,勾勒出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披着玄色长袍的修长身影轮廓。
孟清瞳盯着那轮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魔皇,你布了十四年的局,等了十四年的人……现在,该你出场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镜中人影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萦绕着与万魔引同源却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暗金灵光。他并非指向孟清瞳,也非指向章心雨——
而是,隔着层层空间与现实的壁垒,遥遥点向孟清瞳心口的位置。
点向,那枚刚刚彻底成型、尚在微微搏动的心剑之炉。
点向,炉中正在熊熊燃烧、却尚未淬炼成形的——恨火。
镜面剧烈震颤,暗金雾气疯狂向那一点坍缩、汇聚,仿佛整个虚妄的维度都在向那个坐标倾泻力量。窗外,连绵春雨骤然停止。整座城市,陷入一片诡异的、绝对的寂静。
十六夜纯手中的铅笔,啪地一声,从中折断。
章心雨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一枚同样形状、同样纹路的暗金印记,正随着镜中那一点的明灭,同步明灭。
她望着孟清瞳,眼底幽蓝火苗已彻底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的暗金。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笑意温柔而残忍,“不是我疯了……是这世界,本就该被烧干净。”
孟清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让,亦无动摇。她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悬于胸前。
银白灵光自她指尖迸发,却不再是牵引,而是凝聚、压缩、塑形——
一柄三寸长短、通体剔透、剑脊上流淌着液态星辰般银芒的微型小剑,在她掌心徐徐成形。
剑尖,遥遥指向镜中那抹玄色身影。
心剑初成,不鸣不啸,唯有剑刃之上,一行细若游丝、却力透虚空的血色小字,无声浮现:
**——债,该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