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军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见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脚步都放轻了:“秦书记,补贴款都发下去了,各乡镇的回执也都收上来了,老百姓那边没出啥岔子。对了,您手机响了好几遍,都是嫂子打来的,我没敢接。”
秦守义把账目清单往桌上一摔,语气烦躁又憋屈:“岔子?大岔子在后头呢!你以为补上钱就万事大吉了?调查组不是白痴,之前截留的那笔钱,入账、出账都是空的,现在突然补上,还没法说是省厅补助,你觉得他们会信?”
洛军心里一沉,也慌了神,挠了挠头说道:“那……那咋办?您不是说秦厅长能帮忙吗?咱们还是说省厅应急补助,就说临时周转不开,等着补助到位,这不就圆过去了?”
“圆个屁!”秦守义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哥那边压根不松口,说再帮我就是自寻死路,这笔钱是我从家里私款里挪的!刚才你嫂子打电话,估计就是发现钱少了,等着我回去挨骂呢!”
洛军愣了一下,连忙说道:“那……那嫂子那边能善罢甘休?要不,我先去您家看看,帮您劝劝嫂子?”
“劝个屁!”秦守义摆了摆手,脸色更差,“那女人眼里只有钱,我把攒的私款挪了一大半补窟窿,她不跟我拼命就不错了!先别管家里,这事得咱们自己想办法圆,而且必须圆得滴水不漏,不然不光我完,你也跑不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灵光,转头对洛军说:“你去把农业局王局长叫过来,还有财政局的李局长,让他们带着近三个月的账目,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记住,不准透露半点风声,就说商量春耕后续工作,更不准提我自己掏钱补窟窿的事!”
“好嘞,秦书记,我这就去!”洛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身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秦守义的手机往他手边推了推。
秦守义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全是老婆张桂芬的未接来电,还有两条短信,全是骂他“败家子”“不顾家”的狠话,看得他一阵头大,狠狠把手机扔回桌上。他知道,这次的关键,就是把“截留补贴款、用私款填补”说成“账目延迟、临时挪用其他专款垫付”,只要账目能对上,说辞能自圆其说,就能蒙混过关,不然不光乌纱帽保不住,贪污的事也得露馅。
没十分钟,农业局王局长和财政局李局长就匆匆赶来了,两人手里都抱着厚厚的账目本,脸上满是疑惑。王局长率先开口,语气小心翼翼:“您找我们?春耕补贴款都发下去了,还有啥后续工作要商量?”
秦守义示意他们坐下,给两人各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缓缓说道:“找你们来,是有件急事,关乎咱们全县的脸面,也关乎你们俩的乌纱帽。”
两人心里一紧,连忙坐直了身子,王局长说道:“秦书记您吩咐,我们一定照办,绝不含糊!”
“调查组下午就入驻县里了,专门查补贴款的事,”秦守义开门见山,语气严肃,“我直说了吧,之前的补贴款,我截留了一部分,本来是想留点资金周转,没想到被凌辰锋捅到了市委。省厅那边指望不上,我临时从其他专款里挪了一笔钱补上了窟窿,现在的问题,是给这笔垫付的钱,找一个合理的说法。”
这话一出,王局长和李局长脸色瞬间惨白,李局长连忙说道:“秦书记,这……这可不得了啊!截留补贴款是大事,挪用其他专款也违规,要是被调查组查出来,咱们都得完蛋!”
“慌什么!”秦守义压了压手,“钱已经补上了,现在的问题,是给之前截留、垫付的事找个说辞。我琢磨着,就说之前的补贴款,因为县里要核对各乡镇的种植面积,避免出现冒领、错领的情况,所以暂时延迟发放,垫付的钱,是从县里的农业专项备用金里临时挪用的,后续会从下一批拨款里补回来,这样一来,账目和说辞就都能对上了。”
王局长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秦书记,可……可各乡镇的种植面积,上个月就核对完了,而且咱们农业局的专项备用金,数额也不够啊,这说辞,会不会太牵强了?还有,备用金的账目,咱们也得改一改,不然对不上。”
“牵强也得这么说!备用金不够,就把账目改一改,凑够数额!”秦守义语气坚定,“王局长,你现在就回去,把各乡镇的种植面积核对表,重新改一下,多加几笔核对记录,日期改成这几天,就说之前核对有误,重新复核。李局长,你去财政局,把垫付的钱和补贴款账目做一个衔接,把这笔钱记成农业专项备用金垫付,后续冲抵记录也做好,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不准留下任何痕迹。”
李局长面露难色:“秦书记,账目可不是随便改的,尤其是备用金的账目,要是被调查组查出来账目造假,那可比截留、挪用专款还严重啊!”
“造假?谁让你造假了?”秦守义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是让你做衔接,合理合规的衔接!补贴款发放是真实的,垫付的钱也是真实的,你只是把这笔钱的用途和来源,重新梳理一遍,怎么就造假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又打又拉:“我告诉你们俩,这事要是办不好,调查组查出来,我第一个被抓,你们俩也跑不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把这事办好了,以后县里有好处,绝不会忘了你们。”
王局长和李局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心里清楚,秦守义这是把他们拉下水了,可他们身为秦守义提拔起来的人,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行,秦书记,我们这就去办!”王局长咬了咬牙,“我保证把种植面积核对表改好,把农业局这边的手续补齐全,不留任何痕迹。”
“我也去梳理账目,一定做好衔接,让调查组挑不出毛病!”李局长也连忙说道。
“好,这才像话!”秦守义点了点头,“记住,速度要快,调查组下午两点就到,你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要是耽误了事情,后果自负!”
两人连忙点了点头,抱着账目本,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秦守义一个人,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心里依旧没底——这事看似能圆过去,可调查组的人都是身经百战,能不能蒙混过关,还是个未知数,更让他头疼的是,家里的张桂芬,估计还在等着他回去算账。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洛军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个肉夹馍和一碗胡辣汤,喘着气说道:“秦书记,快吃点东西吧,都十二点多了,王局长和李局长那边,我刚去看过,正在加班加点赶账目、补手续,说争取一点半之前弄好。对了,嫂子又打电话来了,语气特别凶,说要是您再不回去,就来县委大院闹了。”
秦守义确实饿了,早上吃的两个肉包子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