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竟要她,想办法设计萧宸和薛玉姝两个人同处一室,并且去捉奸!
如此做实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
这件事不成也得成了!
裴明月离开后。
浣溪就看着徐皇后,担心地问了一句:“娘娘,您将这件事交给裴侧妃去做,能成吗?”
也不怪浣溪有这样的疑惑。
毕竟裴明月之前也为皇后做过几次事情,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更重要的是,裴明月真能心甘情愿这样做吗?
徐皇后的声音微微一沉:“放心,她会去做的。”
这......
锦宁将海棠扶起后,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按,那力道不重,却让海棠脊背一挺,再不敢垂眸躲闪。殿内炭火无声燃着,青玉兽炉里沉香浮起薄烟,袅袅绕过紫檀屏风上绣的百子图——那图是前年冬至时太后赐下的,彼时四皇子尚在襁褓,太后亲手将金线绣的“长乐未央”四字压在屏风底角,如今那金线在灯下仍泛微光,像一道未拆封的诏书。
“你出去一趟,把昭宁殿所有当值的宫人,无论洒扫还是守夜,全叫到正殿来。”锦宁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如棋子入枰,“一个时辰之内,我要他们知道三件事:第一,尚衣局量尺寸,是为冬至大典备制吉服,与册封无关;第二,陛下未发旨意前,谁若在宫中私议皇贵妃之事,杖三十,逐出宫门;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海棠骤然绷紧的脸,“凡今日向你贺喜之人,你亲自去问清楚,是谁最先将消息传出来的。”
海棠额头沁出细汗:“娘娘……莫非这消息不是从寿康宫漏出来的?”
“若是寿康宫漏的,孔嬷嬷不会压着嗓子只告诉我一人。”锦宁转身走向东暖阁,素手掀开湘妃竹帘,帘钩撞在青玉环上发出清越一响,“太后若真要抬举我,便不会让贤贵妃先听见风声。她让尚衣局按我尺寸做吉服,又特地‘漏’给贤贵妃知道——这是把刀递到贤贵妃手里,让她自己选,是砍向皇后,还是砍向我。”
海棠怔在原地,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御花园假山后撞见贤贵妃贴身侍女青梧鬼祟塞给小太监一锭银子,那小太监袖口还沾着尚衣局特有的靛青染料……
锦宁已坐在暖阁临窗的紫檀炕上,膝上摊着本《女诫》,可指尖并未翻页。窗外雪粒子噼啪敲打琉璃瓦,像无数细小鼓点。她望着窗外枯枝上悬着的冰凌,忽道:“去把四皇子抱来。”
海棠应声而去。不多时,裹着银红缎面小被的琰儿被奶娘抱进暖阁。孩子刚满十个月,眉眼已显出萧熠的凌厉轮廓,唯独鼻梁下微微翘起的弧度,像极了锦宁幼时照铜镜的模样。他见了锦宁便咯咯笑,小手攥住她垂落的青丝往嘴里送,口水浸湿了那截墨色发梢。
锦宁却未如往常般笑着躲开,反而用拇指轻轻摩挲孩子软嫩的耳垂。琰儿忽然扭头,含糊叫了声:“阿——”
这声阿字未落完整,却让锦宁指尖猛地一颤。
她记起来了。萧熠初登基那年冬至,曾于乾清宫西暖阁召见宗室老臣。彼时她尚是贵妃,奉命送参汤过去,隔着茜纱窗看见萧熠正将一枚赤金蟠龙印按在黄绫诏书上——那印钮盘踞的龙首,与今晨太后让孙嬷嬷送来的江山印一模一样。而当时案头摊开的,正是徐皇后父亲徐国公呈上的《宗藩仪注疏》。萧熠朱笔圈出其中一句:“皇嗣未立,嫡庶之分当慎之又慎。”
原来早在那时,帝王就已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锦宁低头凝视琰儿乌黑瞳仁,那里面映着自己苍白却清醒的面容。她忽然解下腕上一只素银镯子——那是裴家老宅祠堂供桌上取下的旧物,内壁刻着“宁”字,边角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她将镯子轻轻套进琰儿胖乎乎的手腕,尺寸竟恰好。
“去请太医院李院判来。”锦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说四皇子昨夜受了凉,咳了两声。”
海棠迟疑:“可殿下分明……”
“咳两声就够了。”锦宁将琰儿交还奶娘,目光掠过孩子腕上银光,“传话时加一句:李院判若敢开方子,便让他想想去年因错诊太子风寒被贬去岭南的周太医。”
奶娘脸色霎时惨白。李院判是贤贵妃表兄,周太医正是因替贤贵妃诊脉时多说了句“贵妃脉象浮滑似有孕兆”,结果查出是误诊,反被扣上“妄测凤体”的罪名。
海棠终于彻骨明白过来——娘娘不是怕消息走漏,是早知有人会借题发挥。贤贵妃若想借“皇贵妃”三字做文章,必先拿四皇子的健康说事:若琰儿体弱,岂配母凭子贵?若琰儿康健,又如何坐实“裴氏专宠,动摇国本”之论?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个时辰后,昭宁殿正殿跪满了人。锦宁端坐于紫檀雕凤宝座,膝上搭着玄色貂绒毯,琰儿安睡在她臂弯里,小脸泛着健康的粉晕。她并未开口训斥,只让掌事姑姑念了三条规矩。末了,她抬眼扫过人群,目光停在捧着铜盆候在角落的洒扫宫女阿沅身上——这姑娘是永安侯府当年陪嫁来的,生母在裴家做过二十年绣娘。
“阿沅。”锦宁忽然点了名。
阿沅浑身一抖,膝行两步伏地:“奴婢在!”
“你母亲绣的百蝶穿花帐子,还在我闺房挂着。”锦宁语气柔和,却让阿沅额角冷汗直冒,“回去告诉你母亲,裴家老宅西角门的锁,该换新铜芯了。”
阿沅瞬间泪如雨下。西角门锁芯锈蚀,唯有当年裴侯亲手埋下的密匣钥匙能开,匣中锁着先帝遗诏副本——那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若太子无嫡子,当立贵妃所出长子为储君。
殿内死寂。连炭火爆裂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待众人退下,海棠才战战兢兢捧来一封信。信封上无字,只盖着枚半枚残缺的朱砂印——那是永安侯府密语,印纹若补全,恰是“麒麟”二字。锦宁拆信的手很稳,可当看清内容时,指节还是泛了青白。
信是裴侯亲笔,墨迹犹新:“……徐国公暗通北境狄部,私贩军械。三日前狄使入京,宿于贤贵妃胞弟徐将军府邸。狄使随行医者,擅治胎毒,已为贤贵妃诊脉七日。”
锦宁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焦黑蔓延如墨汁泼洒。她看着那“胎毒”二字在火中蜷曲、化灰,忽然想起贤贵妃上月“偶感不适”,太后特赐的安胎药——那药引子里,分明混着一味产自南疆的赤鳞草,专克胎毒。
原来贤贵妃早有身孕,却迟迟不敢声张。只因徐家谋逆证据若被坐实,她腹中胎儿便是祸根。而太后明知此事,却以安胎药为饵,诱她继续装病——既可借病弱之态博取帝王怜惜,又能拖到徐国公在北境布置妥当……
“海棠。”锦宁吹熄残信,灰烬飘落在琰儿小被上,像几片黑色蝶翼,“把昨日内务府送来的那盒南海珍珠取来。”
海棠捧来紫檀匣,十六颗拇指大小的鲛珠莹润生辉。锦宁拈起一颗,迎着窗光细看,珠心竟隐约浮动着血丝般的纹路——这是传说中“泣血珠”,唯深海绝壁采珠人以命相搏方得,入药可解百毒,亦可……催生早产。
“明日贤贵妃若再请太医,便将这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