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

    残暴之牛双瞳骤然燃起幽蓝火焰，四蹄离地腾空而起，竟在半空完成一个违反常理的九十度侧身旋转！牛角划出的弧线精准无比，将所有岩浆球尽数挑飞。那些火球撞上竞技场穹顶，轰然爆开，熔岩泼洒如血雨，却在距地面三尺处诡异地悬停、冷却、凝固成无数赤红钟乳石，垂挂如倒悬的利刃森林。

    而西炎已走到熔岩蜥面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圈成环状，对准蜥蜴左眼。

    “校准。”

    赤红齿轮在他指环中心无声旋转。

    熔岩蜥瞳孔里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曳，像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鳞片缝隙渗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暗褐色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它想后退，可四爪深陷地面，每退一寸，爪下岩石便龟裂蔓延，蛛网般的裂缝里渗出幽蓝冷光——那是西炎之前射入地基的蓝光正在改写重力法则。

    “它在……分解自己的骨骼？”蕾贝卡失声。

    西炎没回答。他缓缓收拢手指，指环中的赤红齿轮骤然停止转动。

    “咔嚓。”

    一声轻响。

    熔岩蜥左眼球整个塌陷下去，眼眶边缘浮现蛛网状裂痕，紧接着是右眼、鼻梁、下颌……它庞大的头颅像被无形巨锤连续重击，所有骨骼在0.3秒内同步粉碎，却无一丝血肉崩裂。整颗头颅保持着完整轮廓软软垂下，脖颈处皮肉完好，唯有内部结构彻底坍塌。

    西炎收回手，赤红齿轮已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他弯腰，从熔岩蜥摊开的前爪下捡起一样东西——半截断裂的黑色长刀，刀刃扭曲如麻花，断口处却闪烁着与齿轮同源的幽蓝微光。

    “还给你。”

    他抛向看台。

    文迪许许本能接住，指尖触到刀柄刹那，整条右臂血管骤然凸起，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色纹路，像无数细小齿轮在血脉中疯狂旋转。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死死攥着刀柄，抬头嘶吼：“前辈！这把刀……您当年熔掉的‘断岳’？！”

    西炎终于摘下墨镜。

    左眼正常，虹膜是深海般的墨色；右眼却空荡荡的，眼眶深处并非血肉，而是一枚缓慢旋转的微型齿轮，蓝光流转，齿隙间缠绕着几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那丝线另一端，消失在他太阳穴的皮肤之下。

    “嗯。”

    他淡淡应道，目光扫过文迪许许手臂上暴起的齿轮纹路，又掠过贝拉米米奥胸前悬浮的血珠，最后停在蕾贝卡腰间别着的那把短剑上。剑鞘朴素，可鞘口镶嵌的贝壳花纹，与西炎右眼齿轮边缘的螺旋纹路完全一致。

    “你们三个，”他声音很轻，却让全场寂静，“都吃过海楼石。”

    贝拉米米奥笑容僵在脸上。

    文迪许许手臂上蓝光骤然暴涨。

    蕾贝卡下意识按住剑柄，指节发白。

    西炎却已转身，走向竞技场东侧那根承重柱。柱身布满裂痕，正是他之前射入蓝光的位置。他伸手抚过粗糙石面，掌心贴合处，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崭新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柱芯——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某种未知合金，表面蚀刻着与他右眼齿轮同源的螺旋纹。

    “草帽一伙现在在哪？”他忽然问。

    蕾贝卡怔住，脱口而出：“在……在王宫地下牢房！罗宾小姐和乌索普先生引开了守卫，路飞他们去救……”

    话音未落，西炎已抬脚踹向承重柱基座。

    没有巨响。

    只有低沉如心跳的“咚”一声闷响。

    整根合金柱瞬间由下而上泛起幽蓝波纹，紧接着，竞技场东侧所有墙壁、地板、穹顶的接缝处，同时亮起无数细小的蓝点——那些蓝点连成脉络，赫然构成一幅巨大立体地图，地图中央，王宫地下三层某处标记着刺目的红光，旁边浮动着两行小字：【海楼石牢笼·共振频率：7.3Hz】【生命体征：3（微弱）】

    西炎低头看了眼腕表——表盘玻璃下，三枚微型齿轮正以不同速度旋转，其中一枚的转速，恰好与地图上标注的7.3Hz完全同步。

    “乌西。”

    他唤道。

    残暴之牛迈步上前，牛角抵住承重柱。西炎将手掌覆在牛角尖端，幽蓝电弧顺着他指尖窜入乌西体内。牛眼蓝焰暴涨，四蹄重重踏地——

    轰隆！！！

    不是爆炸，是空间本身的呻吟。

    整座竞技场东侧区域的空气瞬间扭曲，光线被强行折射，砖石无声化为齑粉，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隧道斜向下延伸，岩壁光滑如镜，布满与承重柱同源的螺旋纹路，幽蓝微光在纹路间奔涌不息，如同一条活体神经。

    西炎迈步踏入隧道，工装裤口袋里，最后一枚银色齿轮静静悬浮，表面文字缓缓浮现：【坐标锁定·德雷斯罗萨王宫·地下三層·B-7號牢】。

    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告诉路飞，让他先揍晕罗宾——她手腕上的海楼石镣铐，共振频率被我调错了。”

    隧道深处，蓝光如潮水般吞没了他挺直的背影。

    而在遥远海面，万里阳光号甲板上，娜美刚抓起电话虫，听筒里传来罗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船，立刻转向乔拉比特。西炎已经启动‘重力锚’，德雷斯罗萨的天……要塌了。”

    话音未落，电话虫复眼突然全部转为幽蓝色，瞳孔深处，一枚微小齿轮正缓缓旋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