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主治医生见面谈了一会儿,就安排起了各种检测以及术前准备。
哪怕很多事情不用亲自去做,也是忙到了晚上才消停...
“璃音,好厉害!”
森川桃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整片银河的碎光,说话时还下意识地用指尖揪住冬月璃音袖口的一角,软乎乎地晃了晃。那点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冬月璃音耳尖倏地一烫,连带着颈侧浮起一层薄薄的绯色——她下意识想躲,可身子刚往后缩半寸,就被平野阳稳稳扶住了肩头。
“别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你可是主角,得站C位。”
冬月璃音怔了怔,睫毛轻轻颤着,抬眼撞进他温润的瞳仁里,又飞快垂下,小声嘟囔:“……不是主角,池上君才是。”
话音未落,池上杉就笑着从后头凑近,一手搭在平野阳肩上,另一只手顺势揉了揉冬月璃音的发顶,动作熟稔得仿佛已演练过千遍:“主角可以是好几个,但今晚的庆功宴,必须是璃音坐主位。”
“庆功宴?”吉田加奈耳朵一动,立刻从刚才的羞窘中挣脱出来,眼睛微微睁圆,“校史馆能开庆功宴?这……这不合规矩吧?”
“谁说不行?”大泉奏不知何时已端着个托盘挤到前排,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杯刚榨好的橙汁,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透出澄澈明亮的琥珀色光泽,“我提前申请了‘文化传承特别活动’备案,理由是——群青工作室以原创音乐形式重演昭和民谣精神,属非物质文化遗产活化实践。”
众人集体沉默三秒。
福井羽衣最先憋不住:“……这借口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大泉奏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出一道锐利白光,“去年校庆我们用‘复古电音重构江户时代神乐舞’的名义搭了三层舞台,物理老师都来打鼓了。”
“那是因为他觉得神乐舞的节奏感很像电子beat!”牧野琉璃举手作证,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奏酱,你是不是偷偷把‘Hibari’的谐音写进了备案表第十七页附录三的脚注里?”
“嘘——”大泉奏食指抵唇,眨了眨眼,“那是我们群青的暗号。”
“暗号?”冬月璃音歪了歪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悄悄拉了拉池上杉的袖子,“池上君……上次你说,金唱片颁奖礼那天,要带我去东京塔看夜景。”
池上杉低头望着她,眼底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漫溢出来:“嗯,还说了,要在塔顶餐厅订位,让璃音第一次正式穿高跟鞋走路。”
“那、那我得提前练。”她小声说,手指不自觉绞紧了裙摆,“不然会摔……”
“不会。”他伸手,轻轻将她微凉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再覆上去,掌心相贴,温热而坚定,“我牵着你走。”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一向咋呼的牧野琉璃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悄悄拽了拽福井羽衣的衣角,两人眼神交汇,无声传递着一个共识——完了,这波糖度超标,建议全员含糖解毒。
吉田加奈却在这时突然开口:“部长,颁奖礼是二月十四日,也就是情人节当天。”
池上杉挑眉:“所以?”
“所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冬月璃音泛红的耳尖、森川桃攥着围裙边角的指尖、平野阳仍搭在璃音肩上的手掌,最后落回池上杉脸上,语气难得认真,“您真的打算,一边领奖,一边收本命巧克力?”
“噗——”平野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加奈!这话题跳跃得太生硬了吧!”
“哪里生硬?”吉田加奈扬起下巴,理直气壮,“璃音的出道单曲《Lil’Goldfish》里明明唱过——‘心跳是情人节最响的鼓点’,这不就是伏笔?”
冬月璃音茫然眨眼:“……我、我有唱这句吗?”
“没有。”池上杉轻笑出声,捏了捏她鼻尖,“但加奈说得对,心跳声的确比任何鼓点都响。”
他转而看向众人,语调忽然沉静下来:“不过今晚我想说的,不是巧克力,也不是塔顶夜景。”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池上杉松开冬月璃音的手,缓步走到音乐室中央。窗外斜阳正缓缓沉入云层,余晖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肩头投下一片斑斓光影,像披着流动的星河。
“你们知道,为什么《Lil’Goldfish》的MV里,璃音一直站在水族箱前唱歌吗?”
没人应声。只有森川桃下意识抱紧了怀里刚分到的橙汁,仰着小脸等答案。
池上杉弯腰,从讲台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群青高校校史馆的老照片,斑驳墙面上挂着一块木质匾额,依稀可见“群青音乐同好会”几个褪色字迹。照片角落,一个扎马尾的少女正踮脚擦拭玻璃展柜,展柜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口琴。
“因为三十年前,第一届群青音乐同好会的会长,叫冬月晴子。”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湖面,“她是璃音的姑姑。”
冬月璃音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姑姑?”
“嗯。”池上杉将照片轻轻放在她掌心,“她当年没能完成的毕业企划,就是‘用现代编曲重录昭和校园歌谣集’。可惜毕业前一个月,她因病休学,最终没能回到这里。”
音乐室彻底安静下来。连一向爱插科打诨的牧野琉璃都忘了嚼薯片,呆呆望着那张旧照。
冬月璃音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尖抚过照片上少女模糊的轮廓,喉头哽咽:“……我从来没见过她。妈妈说,她走的时候,连一张完整录音都没留下。”
“但留下了这个。”池上杉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小巧的铁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氧化发黑的旧式录音磁带,标签纸已褪成浅褐色,手写体字迹却依旧清晰:《群青校歌·试录版》。
“这是晴子前辈藏在校史馆通风管道夹层里的。”他声音温和,“去年修缮老楼时,工人发现的。”
冬月璃音颤抖着接过磁带,仿佛捧起一段失而复得的时光。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池上杉,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光芒:“池上君……你早就知道了?”
“嗯。”他点头,目光柔软如春水,“所以《Lil’Goldfish》的副歌旋律,用了晴子前辈笔记里标记的‘校歌变奏雏形’。而水族箱……”他顿了顿,声音微哑,“是她当年画在笔记本边缘的小涂鸦。”
冬月璃音终于哭出声来,不是委屈,不是悲伤,而是某种庞大到令人战栗的、跨越三十年的共鸣轰然撞进心脏。她扑进池上杉怀里,泪水迅速洇湿他衬衫前襟,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却死死攥着那枚磁带,像攥着失散多年的半颗心跳。
“原来……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唱歌。”她抽噎着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姑姑也在听。”
池上杉一手环住她肩膀,一手轻拍她后背,目光扫过满屋怔然的伙伴们,最终落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