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一身骨,碎万世魂,只为做你名正言顺的萧墨。”
话音落,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
“不要!”涂山镜辞失声尖叫。
可晚了。
一道刺目的银光自他眉心迸射而出,如利剑撕裂长夜!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自毁。银光所及之处,他额角皮肤寸寸皲裂,渗出细密血珠,而脚下那三道泥土刻痕,竟同时泛起幽蓝微光,剧烈震颤!
“你在解禁?!”涂山镜辞瞬间明白了——他要用自身神魂为引,强行崩碎那三道禁制!可这般自毁式解禁,轻则神魂溃散,重则形神俱灭!
“停下!萧墨!我命令你停下——”她扑过去抓他手腕,却被一股柔韧灵力轻轻弹开。
黄粱却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如同拨云见月,再无半分压抑:“小姐,您忘了吗?寒山书院戒律第七条——‘书童不得违逆主人之命’。”
“可若主人之命,是叫你活呢?!”她嘶喊,泪水汹涌。
黄粱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如刻:“那我,便先违一次。”
银光轰然暴涨!
三道泥土刻痕应声炸裂,化作三缕青烟袅袅升空。而他眉心裂痕骤然扩大,鲜血蜿蜒而下,染红半边脸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其中诞生、燃烧、陨落。
就在银光即将吞噬他整个头颅的刹那——
“够了。”
一道清越女声自夜空传来。
声音不高,却如古钟撞响,震得清泉峰林鸟惊飞,瀑布凝滞!
涂山镜辞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只见一袭素白衣裙的女子踏月而来,足下无云,却似踩着整片银河。她面容清绝,眉心一点朱砂痣,宛如雪地红梅。最慑人的是她双眸——左瞳澄澈如秋水,右瞳却幽深似古井,井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画面:幼年涂山镜辞跌倒时伸来的手、她第一次御剑失衡时扶住她的臂弯、她彻夜苦读时悄然放在案头的安神香……
“娘……”涂山镜辞喃喃出声,浑身发软,几乎跪倒。
来人,竟是涂山氏当代家主,涂山镜辞生母——白璃。
白璃落地无声,目光扫过黄粱眉心未愈的裂痕,又掠过涂山镜辞手中紧握的碎玉,最终落定在黄粱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惜,有了然,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你比我想象中,更早找到钥匙。”她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大梦黄粱》第七重‘黄粱破茧’,需以执念为薪,以心魂为火……你烧了自己,只为让她看见真相。”
黄粱单膝跪地,血顺着下颌滴落:“晚辈……僭越了。”
白璃没看他,只伸手,指尖轻点涂山镜辞眉心。一缕温润灵力涌入,瞬间抚平她眼中血丝,止住泪水:“傻孩子,哭什么?你该高兴才是。”
“高兴?”涂山镜辞茫然。
“嗯。”白璃终于转向她,指尖拂过她鬓边湿发,笑容温柔而锐利,“因为你终于明白,这世间最锋利的剑,并非陈觉的‘断岳’,也不是我的‘溯光’……而是有人甘愿为你,碎尽神魂,也要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黄粱:“萧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随我回涂山秘境,以‘九转涅槃阵’重铸神魂,代价是——永世为涂山客卿,不得离开寒山百里。”
“二……”白璃抬手,指向远处云霄峰顶——那里,寒山书院的镇山灵器‘问心钟’正悄然浮现虚影,钟身流转着混沌光晕,“你登云霄峰,敲响问心钟。若钟鸣九响,便证明你心志通明,无愧于‘萧墨’之名。自此,你可光明正大立于镜辞身侧,无人再能以‘寄魂’为由,置喙半句。”
涂山镜辞呼吸骤停。
问心钟?那可是寒山书院千年禁地!传说钟鸣一声,照见贪嗔;两声,映出痴妄;九声齐鸣……需心魂纯净至极,且道心坚逾金刚!千年来,唯有初代院长叩钟八响,余者皆止于六响。
“娘……”她抓住白璃衣袖,指尖用力到发白,“您明知他伤势未愈——”
“正因如此,才更要看他心有多真。”白璃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镜辞,你若信他,便陪他走这一遭。若不信……”她目光扫过黄粱染血的眉心,声音渐冷,“那今日种种,便当一场大梦,醒来后,各归其位。”
夜风卷起白璃衣袂,猎猎如旗。
黄粱缓缓抬头,额血蜿蜒,却笑得释然:“小姐,您……愿陪我走一趟吗?”
涂山镜辞望着他染血的眉、含笑的眼、还有那枚被自己攥得发烫的碎玉。三道裂痕在月光下幽幽泛光,像三道未愈的伤口,又像三道新生的翅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袖角狠狠擦掉他脸上的血。
“走。”她声音清亮,斩钉截铁,狐尾在月下扬起一道雪白弧光,“我陪你敲钟。若钟不鸣,我便拆了钟楼;若钟碎了……”她踮起脚尖,额头抵住他带血的眉心,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那我就嫁给你,用涂山氏的血脉,替你补全这一世。”
黄粱身躯剧震。
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相抵的额头、交叠的指尖、以及那枚碎玉上三道银痕,一同镀成永恒的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