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主动要求参与雪之国的赛事。这个向来只对实验素材和知识有所渴求的男人,此刻却展现出了意料之外的在意。
看来即便是蛇,也有无法完全蜕去的旧皮。...
佐助攥着座椅扶手的指节泛白。
那不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哥哥鼬站在舞台之上——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鼬没有穿常服,没有佩戴护额,甚至没有带苦无。他穿着一件深灰近黑的演出服,袖口与下摆用暗红丝线绣着极细的火焰纹路,在顶灯下若隐若现。他站在舞台最右侧的光晕边缘,左手按在腰间一柄未出鞘的短刀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不是忍者备战的姿态,却比任何备战都更令人屏息。
佐助认得那把刀。
那是宇智波家传的“朱雀刃”,刃长不过三尺,刀鞘漆黑无纹,只在尾端嵌着一枚暗红色鸟羽状玉片。据说是初代火影亲赐给宇智波一族先祖的信物之一,百年来从未出鞘示人,只在族中重大仪式时由族长佩于身侧。
可此刻,它就那样静静悬在鼬腰间,像一道沉默的伏笔。
“……是鼬哥?”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敢确信的颤抖。
叶月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泉的手背上,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舞台上。
富岳坐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膝上,指腹缓慢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族徽戒指。他没看鼬,视线落在奇拉比身上,又滑向鸣人,再掠过我爱罗、由木人、芙……最后,终于缓缓移向舞台右翼——那个站在阴影与光明交界处的身影。
佐助听见父亲喉结滚动了一下。
极轻。
却像一声闷雷砸进他耳中。
就在这时,音乐再次响起。
不是前奏,不是间奏,而是第二段主歌的突入。
羽高双手一推,键盘音色骤然切换——不再是之前磅礴的合成器轰鸣,而是一段清冽如溪水击石的钢琴旋律,节奏舒缓却充满张力,每个音符都像一颗露珠从叶尖坠落,在寂静中激起涟漪。
奇拉比没再开口。
他向后退了半步,把舞台中央让了出来。
所有灯光,倏然收束。
一束冷白追光,精准打在鼬的脸上。
他微微仰头,睫毛在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左眼闭着,右眼睁开——那是一双写轮眼,三勾玉缓缓旋转,猩红如血,却又沉静如渊。
没有杀意,没有压迫,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凝视。
观众席霎时安静。
不是因为震慑,而是某种本能的屏息——仿佛怕惊扰了神明降临前的最后一刻寂静。
然后,鼬动了。
他拔刀。
动作不快,却毫无滞涩。刀鞘离体时发出一声极短的“铮”响,像琴弦被拨动,余音未散,刀已出鞘三寸。
没有寒光暴起。
刀身竟通体幽蓝,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近乎液态的查克拉光晕,似水非水,似焰非焰,随着他手腕微转,光晕便如呼吸般明灭起伏。
“那是……”佐助喉头一紧,“天手力?不,不对……”
天手力是空间置换,而此刻刀身上涌动的查克拉,分明带着某种温润的、抚平躁动的韵律。
是医疗忍术的变体?不,太强了。
是幻术的载体?也不对,那光晕正无声地渗入空气,所过之处,连场馆内嗡嗡的电流声都仿佛被柔化了三分。
“‘青鸾’。”富岳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纹,“宇智波初代家主所创的‘七曜刀谱’第三式。以写轮眼为引,将阴遁查克拉具象为‘静息之焰’,不焚万物,唯净心魔。”
佐助猛地转头。
父亲仍望着舞台,可眼角余光却扫过他:“你母亲……曾想教你这一式。”
佐助怔住。
美琴?教他?
那个总在厨房里哼着走调小调、把味增汤煮成焦糖色、会在他练错手里剑时笑着揉乱他头发的母亲?
“她年轻时,是宇智波分家旁支最年轻的医疗班组长。”富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是‘青鸾’唯一传人。后来……她嫁入本家,就再没用过。”
佐助的指甲更深地陷进扶手中。
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的手按在他额头上,掌心微凉,却有种奇异的暖意顺着皮肤渗进来,烧意竟真的退了大半。那时他以为只是错觉。
原来不是。
“可这和鼬哥……”他声音干涩。
“青鸾需以写轮眼为契,引动阴遁查克拉。”富岳终于侧过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看向佐助,“但初代家主留下过一句训诫——‘静息之焰,唯存于无争之心。若心有执念,则焰生戾气,反噬其主。’”
佐助的心跳漏了一拍。
无争之心。
而鼬……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身影。鼬依旧保持着拔刀三寸的姿态,写轮眼缓缓闭合,再睁开时,已恢复成寻常的黑色。他手腕一翻,刀锋斜指地面,幽蓝光晕随之流转,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摇曳的、青色的影。
就在这光影摇曳的刹那——
鸣人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鼬,而是猛地转身,一把扯下自己颈间的护额,反手掷向舞台中央!
护额在空中划出一道金橙弧线,稳稳落在奇拉比脚边。
奇拉比弯腰拾起,咧嘴一笑,将护额高高举起。
全场灯光骤暗。
唯有那枚木叶护额,在顶灯余晖中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嘿!”奇拉比吼道,“这是谁的?!”
“鸣人——!!!”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错!”奇拉比手臂一振,护额在掌心翻转,“这是——木叶的!”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目光扫过鼬,扫过我爱罗,扫过由木人,扫过羽高、汉、芙……最后,落在佐助所在的方位,仿佛穿透了层层人群,直直钉入少年瞳孔深处。
“是所有——站在这里的人的!!!”
“耶——!!!”
欢呼声浪再次掀至顶峰。
而就在这一片沸腾之中,鼬动了。
他收刀回鞘,动作轻缓如归鸟敛翼。随即,他迈步向前,不是走向中心,而是沿着舞台边缘,缓缓踱向左侧——那里,站着一直沉默的羽高。
羽高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接。
没有言语。
鼬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微光,不刺目,却澄澈如初雪融水。
他指尖轻点在羽高眉心。
光点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