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太子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不紧不慢。
三位长老紧跟在龙菩萨周围，看似各自收起了身上的气息，实则暗暗盯着龙菩萨。
龙菩萨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越过虚空，一路所过，龙菩萨忍不住暗暗观察起来。
这一看，他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放眼望去，一座座恢宏的宫殿拔地而起，悬浮于云海之上。
金砖玉瓦，雕梁画栋，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有的宫殿像展翅的金乌......
“修真界？”乌烈的眉头猛地一跳，声音陡然拔高半寸，像铁锤砸在铜钟上，嗡鸣震得殿内烛火齐齐摇曳，“你可知‘修真界’三字，在我金乌王族典籍中已绝迹八万三千年？”
他话音未落，乌机右手食指悄然点在玉案边缘——咔嚓一声轻响，紫檀木案面竟浮起一道蛛网状裂痕，细纹中渗出灼灼金焰，焰心幽蓝，赫然是金乌真火最凝练的“烬心焰”。
龙菩萨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往前轻轻踏了半步，大红袍下摆拂过青玉地砖，鬓边那朵大红花在焰光映照下，花瓣边缘竟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灰光泽。
乌贵冷哼：“装神弄鬼！若真是修真界来人，怎会连问心石都未过？方才报名处那一幕，我们三人都看得清楚——你站在石前三息，纹路全暗，无光无音，连最基础的‘姓氏感应’都未触发。问心石不认你，你还敢自称‘龙菩萨’？”
“哦～”龙菩萨拖长了调子，尾音微颤，像拨动一根极细的冰弦，“长老说的是那块小石头呀……”
他忽然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圈。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显化，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划。
可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气微微扭曲，仿佛被无形之手揉皱的薄纱。下一瞬，一道纤细如发丝的银线凭空浮现，悬停于三人面前，不足三寸长，却流转着与他鬓边红花同源的银灰色微光。
乌机瞳孔骤缩：“虚空刻痕？！”
乌烈霍然起身，玄金蟒纹袍袖翻卷，袖口金乌图腾活了过来，双翼展开，唳声穿云！
唯有乌贵怔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根银线——不是因它有多强，而是因它太“熟”。熟得让他指尖发麻，喉头发紧。
八万三千年前，金乌王族镇族至宝《焚天录》残卷曾记载：修真界崩解前夜，有大能以本命精魄为墨、混沌气流为纸，于虚空之中刻下九道“归墟引线”，引天地残韵归位，欲挽末日狂澜。其中第一道，便是这般银灰细线，名曰“溯光”。
而今，《焚天录》早已失传，残卷仅存三页，藏于金乌禁地“衔日塔”第九层，连三位长老都只能隔着琉璃罩观其拓本——那拓本上，正绘着这样一道银线，线条末端，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篆字：龙。
“你……”乌贵的声音哑了，手指不受控制地抠进玉案，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你刻的这道线……从哪儿学来的？”
龙菩萨歪了歪头，鬓边红花轻轻一颤，脸上依旧挂着娇媚笑意，可那笑意却像覆了一层薄冰，底下是万载寒潭。
“人家不是说了嘛——”他慢悠悠收手，银线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从该来的地方来。”
乌烈缓缓坐下，袍袖垂落，金乌图腾重新沉入布纹。他盯着龙菩萨，一字一句道：“修真界已亡，大道断绝，灵气枯竭，飞升路封。你若真从彼界而来，如何活到今日？又如何……越过‘界障’？”
“界障？”龙菩萨咯咯一笑，忽然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没有结印，没有诵咒。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似水泡破裂。
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空间豁然撕开一道窄缝——黑，纯粹的黑，深不见底，连殿内烛火映照进去都无声无息地熄灭。更诡异的是，那黑缝边缘，竟浮现出细密如鳞的金色纹路，一闪即逝。
乌机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站起：“金乌界鳞？！那是我族先祖渡劫时，在界障之上烙下的本命印记！只有血脉纯度突破九成九，且曾直面界障风暴者，才可能引动此纹！你——”
“嘘——”
龙菩萨将右手食指竖在唇边，轻轻一按。
那道黑缝倏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
可就在闭合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漫溢开来——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久违的、温润的、带着草木清气与晨露微凉的“生息”。
乌贵脸色剧变，失声低呼：“……青木息？！”
他猛地抬头，看向乌机。
乌机亦望向他，白须微颤，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青木息，乃修真界九大本源气息之一，主生发、愈合、轮回。八万三千年前，随着最后一株建木枯死，青木息便彻底从诸天万界蒸发。金乌王族秘典《烬典》中明载：若见青木息重现，必是修真界残脉未绝，或……某位沉睡大能苏醒。
龙菩萨放下手，笑意盈盈：“三位长老，现在信人家是从修真界来的了么？”
殿内死寂。
烛火静燃，檀香袅袅，可那缕青木息的余韵，却如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三颗尘封八万三千年的古老心脏。
良久。
乌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余响：“你既知问心石，又识归墟引线，还能引动界鳞、催发青木息……你到底是谁？”
龙菩萨眨了眨眼，眼线浓黑，眸光却澄澈如初雪融水。
“人家就是龙菩萨呀。”他轻声道，语气天真得近乎残忍，“不过呢……”
他顿了顿，指尖忽又掠过鬓边红花，那银灰光泽再度一闪。
“人家还有个名字，叫‘守碑人’。”
“守碑人？”乌贵喃喃重复，脑中电光石火——金乌禁地最底层，那座被九重禁制封印、连长老都不得擅入的黑色巨碑！碑体无字，通体冰寒，碑基之下，埋着八万三千年前所有战死金乌王族英灵的骨灰。而禁地守则第一页，赫然写着：“碑非死物，碑中有灵；碑名‘归墟’，碑主‘守人’。遇守人现，即启终焉之仪。”
乌机浑身一震，白须狂舞，手中拂尘柄“咔嚓”折断：“你……你是归墟碑的守碑人？！可那碑自封印之日起，便再无灵识波动！连先祖元神烙印都感知不到一丝回应！”
“那是因为……”龙菩萨忽然收敛了所有娇态，腰肢不再扭，兰花指松开，双手自然垂落，红袍宽袖垂下，露出一截苍白如玉的手腕。腕骨凸起处，赫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鳞片，鳞片表面，金乌纹路若隐若现，与方才空间裂隙边缘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腕，让那枚鳞片暴露在烛光下。
“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等金乌王族血脉纯度重回九成九，等问心石重炼三十六重天火，等……你们终于想起，自己不是王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