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和玉神夫人并肩飞在半空。
似乎成为合体修士也改变不了女子爱美的本性,玉神夫人特意戴上了斗笠,轻纱遮面,遮住了可怖的面容。
他们现在飞行的方向正逐渐远离冥祖山,...
湖底废墟的血腥气尚未散尽,金甲独眼修士立于残碑中央,独目中金芒如针,一寸寸刮过地面每一道裂痕。他忽然屈指一叩,指尖迸出一点金焰,悬停半尺,缓缓旋转——焰心幽暗,竟映出无数细碎光影:雪泣坠湖时衣袂翻飞的刹那、血令初触石台时符文炸裂的微光、血门虚影凝而未开的最后一瞬……碎片在金焰中浮沉、重组,仿佛时间被强行逆流回溯。
“虚空挪移?”他低语,声如金铁相击,“非是遁术,亦非阵引,倒似……借血为桥,强渡界隙。”
身后修士屏息如死,连呼吸都掐在喉头不敢吐出。独眼金人却已抬步,靴底踏过一块崩裂的碑基,那碑上残留半道血纹,尚有余温。他俯身,指尖抹过血痕,忽地一顿——血中竟浮起一粒极细微的银尘,在金焰映照下微微震颤,形如微缩的蛛网,脉络里游动着几不可察的灰雾。
“蚀灵丝……”他瞳孔骤缩,金眸深处爆开一线厉芒,“朱姣云的‘蚀灵蛛’?不,比蛛丝更细,更毒,更……老。”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拳!银尘在掌心爆成齑粉,可那一缕灰雾却未散,反而如活物般倏然钻入他指缝,沿着经络向上疾窜!金甲表面金光狂涌,瞬间将灰雾裹住、碾压、炼化——可就在灰雾湮灭前最后一瞬,独眼金人额心独目瞳孔深处,赫然闪过一帧画面: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中的孤峰,峰顶盘踞着一尊无面巨像,像身缠绕亿万条血色锁链,锁链尽头,皆系着一枚枚正在搏动的心脏,其中一颗,正与雪泣腕脉跳动同频!
“……‘心锚’?”他喉结滚动,声音陡然沙哑,金甲缝隙间竟渗出数缕黑气,转瞬又被金焰焚尽,“雷元精早把她的命,钉在了那座峰上?”
身后修士惊觉异状,却见独眼金人已霍然转身,独目扫来,目光如刀:“传令青魔宫余部,三日之内,掘地百丈,搜尽此湖方圆千里水脉——若见银尘,即刻以‘镇魂钉’封其源,钉上烙印‘心锚’二字,呈至本座案前!”他顿了顿,金甲铿然作响,“另,调‘蚀骨舟’二十艘,沿荒原北境冥雷之渊边缘巡弋。凡见乌云聚而不散、雷光泛紫者,凿穿地壳,掘至九幽之下!”
众修齐声应诺,身形化作金光四散而去。独眼金人却伫立原地,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多出一道新痕,细如发丝,蜿蜒如蛇,皮肉之下隐约有灰雾脉动。他凝视片刻,竟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晶石,正是冥雷元精残片。晶石触掌即融,化作一滴乌黑雷液,顺着那道灰痕缓缓渗入。雷液所过之处,灰雾剧烈翻腾,发出无声尖啸,最终蜷缩成一点死寂的墨斑,深深嵌入皮肉。
“冥雷……克蚀灵?”他冷笑,金眸中寒光凛冽,“朱姣云,你埋在雷元精骨头缝里的钉子,终究还是被他自己拔出来了……可这钉子,偏又扎进了本座的肉里。”
此时,千山之外,秦桑御风而行,袖袍猎猎,脚下并非遁光,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罡风。他眉心微蹙,神识如网,反复扫过掌心那粒被彻底禁锢的夺神虱。此虫虽已成阶下囚,但其意识深处,仍有一处混沌禁区,如墨玉般浑然一体,无论神识如何试探,皆如泥牛入海。
“不是记忆封禁……”秦桑指尖轻弹,一缕青霞缠上夺神虱,霞光流转,竟在虫体表面映出无数重叠幻影:老妇人年轻时立于原天海码头,仰望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雕着扭曲眼球的巨舰;她颤抖着接过一个青铜匣,匣盖掀开,内里空无一物,唯有一阵带着硫磺气息的阴风扑面;她转身欲走,却见身后长街之上,所有行人脖颈处,皆浮现出一圈淡不可察的白纹……
幻影倏忽消散。秦桑眸光骤冷——白纹!与老妇人濒死时瞳中浮现的纹路,分毫不差!
“原天海……整座城,都是饵?”他袖中太平令悄然微热,器灵低语如风掠耳:“主人,此虫寄生轨迹,与灵界‘蚀心蛊’有七分相似,然蛊毒主攻神魂,此虫却擅蚀寿元、窃灵机,更喜借宿主之躯,布设……‘纹引’。”
秦桑脚步未停,心中却已掀起惊涛。纹引?那白纹既是寄生印记,亦是某种共鸣信标?若原天海满城皆纹……岂非整座城池,皆为魔王爪牙布下的巨型祭坛?
念头未落,前方云海忽如沸水翻腾,一道紫黑色雷霆毫无征兆撕裂天幕,粗如山岳,直劈秦桑顶门!雷霆未至,一股腐朽、暴虐、仿佛自九幽最底层爬出的恶念已轰然撞入识海——
“桀桀……新来的?血气……好鲜!”
秦桑脚下一顿,青色罡风瞬间收束成盾。雷霆轰然炸开,狂暴气浪将百里云层尽数涤荡一空,露出下方嶙峋山脊。烟尘散去,山巅赫然蹲踞着一头巨兽:形如腐狼,遍体鳞伤,伤口处却无血肉,唯有一簇簇跳动的紫黑色火焰;双目空洞,唯余两团疯狂旋转的雷浆漩涡;最骇人是它脊背,竟高高隆起一座肉丘,丘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无数白纹正如活蛇般扭曲、蔓延,织成一张不断搏动的巨网!
“冥雷孽畜……”秦桑瞳孔微缩。此兽分明是冥雷之渊孕育的凶物,却已被夺神虱深度寄生!那肉丘,便是孽畜被魔虫改造成的产卵巢穴!
孽畜喉咙滚动,发出非人的嘶吼,脊背白纹巨网骤然亮起,无数细如毫毛的白线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瞬间贯穿空间,直刺秦桑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线锋所至,空气凝滞、灵气冻结,竟连时间流速都为之迟滞!
秦桑却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朝前轻轻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轻响,仿佛利刃割开陈年锦缎。那漫天白线,自秦桑指尖所向,尽数从中断开!断口平滑如镜,断线末端,竟浮现出一缕缕青色焰苗,焰苗跳跃,瞬间将白线烧成飞灰。
孽畜空洞的雷浆双目中,第一次映出惊惧。它猛地弓起脊背,肉丘剧烈鼓胀,缝隙豁然大张——一团粘稠如沥青、内部翻涌着无数细小白纹的虫卵,正被狠狠喷出!
秦桑眼中青光暴涨。他左掌翻转,五指虚握,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方寸许大小的微型雷域!雷域之中,并非寻常雷霆,而是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电弧,如灵蛇盘绕,核心处,一尊仅有拇指高的青色兽影昂首咆哮,额生独角,爪牙狰狞,正是雷兽战卫本体投影!
“去。”
一字出口,雷域轰然扩张!青色电弧如天河倒卷,迎向那团虫卵。电弧与虫卵相触,没有爆炸,唯有无声的湮灭——青电过处,虫卵表面的白纹寸寸崩解,粘液蒸发,内里蠕动的幼虫发出凄厉尖啸,随即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被雷兽战卫虚影贪婪吞噬!
孽畜发出绝望哀嚎,转身欲逃。秦桑却已欺近它身侧,右手食指再次点出,这一次,目标并非眉心,而是它脊背上那座搏动的肉丘!
“噗!”
指尖触肉,无声无息。肉丘表面白纹疯狂闪烁,试图凝聚抵抗,却在青霞侵入的刹那,尽数黯淡、龟裂!整座肉丘如琉璃般碎裂剥落,露出其下——一具干瘪如枯柴的女修骸骨!骸骨眼眶空洞,唯余两点幽火,正死死盯着秦桑,口中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