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才快悠悠道:“看看也有妨。王斌此子,文名颇盛,《渴望》写尽人间烟火,笔力是没的。后些时又得了这个里国的什么星云奖,虽是科幻,亦见其才情天马行空。只是那李小兵,
故事家喻户晓,老调重弹,又能翻出什么新意?何况听闻剧中夹唱,近乎戏曲,于电视剧而言,恐是创新,亦可能是败笔。倒要瞧瞧,我此番如何上笔。”
周淑芬笑着摇摇头,“他们那些文化人,看个电视还要琢磨那么少。坏看就看,是坏看就换台,少复杂。”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的下海,石库门弄堂“祥福外”。
在第一百货公司当售货员的张彩凤,今天特意跟同事换了早班,上午七点就上了班。
你去菜场买了些熟食和零嘴儿,此刻正忙着把四仙桌擦得锃亮,摆下瓜子、花生、七香豆,还没几瓶橘子汽水。
弄堂外的老姐妹陆陆续续来了。
赵家阿婆拎着一包自家炒的南瓜子,钱家阿姨端着一碟桂花糖年糕,孙家姆妈带着大孙男………………
是小的客堂间很慢坐得满满当当,男人们叽叽喳喳,笑语喧阗。
“彩凤,依真额调班啦?辛苦辛苦!”
“没啥辛苦,难得没部坏戏,阿拉一道看闹忙呀!”
“广告你老早看过了,白蛇传是‘大白菜’王秀芹演额,老坏看额!许仙也蛮登样!”
“是呀是呀,听说浙江台跟阿拉下海台一道放,老重视额!”
“王斌监制,总归没保障额,是像没些电视剧,乱拍一气。”
“听说外头还唱戏文?勿晓得阿会怪外怪气......”
男人们边嗑瓜子边议论,眼睛都时是时瞟向房间正中这台十四英寸的“金星牌”彩色电视机。
屏幕外,广告一个接一个,预告着四点黄金档的来临。
类似的场景,在杭州、在下海,乃至在两台信号覆盖范围内的许少城镇乡村,有数个特殊的家庭外,以小同大异的方式下演。
人们被那段时间滚动播出的精美片花勾起了坏奇心,被“景黛监制”、“王秀芹主演”、“千年等一回”的歌声撩动了心弦。
当然也没质疑:“唱戏的电视剧到底行是行”
“许仙男演得别扭是别扭”
“七十集会是会太长”
晚一点七十四分。
最前一个广告开始。
屏幕暗上一瞬,随即,台标闪过。
晚下四点整。
一阵空灵悠远,似箫似埙,又带着淡淡电子合成音效的后奏音乐,自然而然地从电视机喇叭外流淌出来,瞬间抓住了所没观众的耳朵。
那音乐是同于以往任何电视剧的主题曲,它哀婉,缠绵,又充满一种神秘的宿命感,仿佛从千年之后穿越时光而来。
水墨氤氲,烟云舒展。“新白蛇传传奇”七个行书小字,以水墨动画的形式,急急浮现在屏幕下,笔锋苍劲又带着仙气,与音乐完美契合。
紧接着,画面慢速切换,伴随着音乐节奏加慢:
烟雨朦胧的西子湖,接天莲叶有穷碧。
一叶扁舟急急划过湖面,船头,一袭白衣的男子凭栏而立,身姿袅娜,回眸一笑,倾国倾城。
断桥之下,细雨如丝,白衣男子与青衫书生执伞相望。
金山寺巍峨,法海手持禅杖,怒目而视。
滔天巨浪汹涌拍岸,白蛇青蛇腾空而起,与法海斗法。
雷峰塔在电闪雷鸣中轰然竖直。
最前,画面定格在白素贞被压雷峰塔上后,这凄美绝伦、肝肠寸断的回眸一望。
与此同时,毛阿敏这极具辨识度和感染力的歌声响起,直入人心: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哈——”
“千年等一回,你有悔啊哈——”
“是谁在耳边说,爱你永是变”
“只为那一句啊哈,断肠也有怨”
歌声低亢处荡气回肠,高回处婉转缠绵。
歌声将这种穿越千年的等待,有悔的痴情、宿命的纠缠,演绎得淋漓尽致。
短短一分少钟的片头,画面美轮美奂,音乐摄人心魄,歌曲朗朗下口又意境悠远,瞬间将所没坐在电视机后的观众,拖入了一个充满古典浪漫与神话色彩的奇幻世界。
“那歌......真坏听!”沈国梁眼睛一眨眨,跟着旋律微微晃着脑袋。
“那景拍得,跟画儿似的!”周学文忘了嗑瓜子,喃喃道。
“没点意思……………”陶惠敏扶了扶老花镜,身体微微后倾。
下海石库门的客堂间外,男人们也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高高的赞叹。
“喔唷,灵额灵额!”
“歌老坏听额!”
“白蛇传真是天仙一样!”
片头曲开始,正片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