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劳逸结合嘛(2/2)
与此同时,广告部办公室。
王斌坐在工位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某位大客户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看”。
他没回,只静静关掉屏幕,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浓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滑入腹中,竟品出一丝回甘。
财务科,吴明科长正埋首于一摞账本,电话铃响。他接起,对面是某合作银行信贷科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老吴!刚收到消息,你们台那部新剧,首播收视爆了!我们行里好几个领导家里都在看!你们那笔贷款……我们内部讨论过了,利息可以再商量!”
吴明握着听筒,久久没出声。窗外,杭城冬夜的墨蓝天幕上,几颗寒星悄然亮起,清冽而坚定。
深夜十一点,浙江电视台顶楼露台。
司齐独自站着,寒风凛冽,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他没戴围巾,任冷风灌入领口,却仿佛毫无所觉。脚下,是沉睡的杭城万家灯火,远处,西子湖方向一片幽暗,唯见几星渔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司齐没回头,只低声道:“来了。”
黄蜀芹走近,将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披在他肩上,动作自然,像做了千百遍。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目光投向远方。
良久,司齐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学文,你说……咱们赌赢了?”
黄蜀芹摇摇头,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清隽的轮廓:“不,司老师。咱们没赌。咱们只是……把心里认定的事,做完了。”
司齐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他抬起手,指向西湖方向,指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你看,那里。”
黄蜀芹顺着望去。
除了墨色湖天,别无他物。
“明天,《钱江晚报》副刊,会有一篇评论。”司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署名‘栖云’。”
黄蜀芹微微一怔。
“栖云”——这是司齐早年写散文、杂文时用过的笔名,已有十年未曾启用。当年他凭一组《西湖手札》,以冷峻笔锋解构江南风物,被誉为“江南文坛最锋利的一把解剖刀”。后来他转向小说与影视,这名字便尘封箱底。
“写什么?”黄蜀芹问。
“写断桥。”司齐望着那片虚空,仿佛已看见铅字跃然纸上,“写它如何从一座寻常石桥,变成一条跨越千年的渡船。写白素贞的伞,为何能撑开一个时代的心跳。”
风更大了,卷起黄蜀芹额前一缕碎发。她没去拂,只轻轻点头,声音却比风更坚定:“好。我等您这篇《断桥》。”
两人再未多言。
夜风呼啸,吹散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楼下,浙江电视台主楼灯火通明,编辑部、播出部、总编室……无数扇窗依旧亮着。有人在剪辑明日重播的片花,有人在核对明日报纸预告版面,有人正将一份加急传真发往上海电视台——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新白蛇传传奇>收视反馈及后续联合宣传的紧急协系一间男生宿舍里,熄灯号早已吹过。
一个叫陈默的学生,裹着被子,借着走廊透进的微光,正伏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稿纸抬头空白处,他写下四个力透纸背的小字——《断桥论》。
他写:“……白素贞之伞,非为遮雨,实为撑开一个拒绝被定义的世界。她无需唱戏腔以证其‘妖’,亦无需扮柔弱以取悦凡夫。她的神性,正在于对人性的彻底拥抱与承担。千年修行,所求非飞升,而是这烟火人间里,一次酣畅淋漓的‘在’……”
笔尖沙沙,如春蚕食叶。
窗外,冬夜将尽,东方天际,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正悄然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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