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苏州城华灯初上。保安堂内，一盏孤灯如豆。许仙伏案整理药方，窗外雨丝又起，淅淅沥沥敲打瓦檐。他搁下狼毫，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只蒙尘的旧樟木箱——那是他离家时，姐姐塞给他的全部家当。箱盖缝隙里，似乎透出一线极淡的、柔和的微光。

    他起身，拂去箱盖浮尘，掀开。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绛红锦帕，帕角绣着两尾交缠的银鳞小蛇，在烛火下流转着幽微的光。锦帕之下，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素净，墨书三个小字：《保安堂医案》。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清丽，力透纸背：“凡药者，先医心，次医病。心若蒙尘，百药罔效；心若向阳，枯木亦春。——白素贞书于戊寅年清明”

    许仙的手指，久久停驻在那行字上。窗外雨声渐密，如鼓点，如心跳，如无数双温柔的手，轻轻叩击着这方小小的、被命运反复抛掷又悄然托起的天地。他慢慢合上册子，将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灯花“噼啪”轻爆，一豆暖光，稳稳映亮他沉静如水的脸庞。那光，仿佛穿透了苏州的雨幕，穿透了杭州的灯火，穿透了所有屏息凝望的窗棂，无声宣告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有些东西，早已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生根，抽枝，向着不可测的远方，伸展出不可摧折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