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延期……毕业?(2/2)
同一时刻,杭州火车站广场。
一个穿靛蓝工装裤、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正踮脚张望。他头发微卷,额角沁汗,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车票——终点站:绍兴。票面日期是明日,可他提前来了。包里除了换洗衣物,只有一本边角卷曲的《白蛇传》民间唱本,和三盒用报纸仔细包好的久光枇杷膏。
他叫阿诚,是久光药堂最年轻的学徒。今早听说张总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谁也不见,只反复看《新白》重播录像带。中午,他又看见张总让财务科连夜准备七十万现金,说是“明天一早,亲自送去绍兴”。
阿诚不懂七十万能买多少斤药材,但他知道,师父前天还念叨着,绍兴兰亭山坳里那片野生桔梗,今年开花了。
他抬手抹了把汗,目光掠过广场上巨大的《新白》宣传海报——白素贞素衣赤足立于断桥,手中青伞半开,伞沿垂落一串晶莹水珠。海报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见:“本剧部分药材由杭州久光药堂提供传统炮制工艺支持”。
阿诚咧嘴笑了。他摸了摸帆布包里那三盒枇杷膏,突然觉得,这趟差,比去黄山采石斛还让他心跳得厉害。
而此时,距离杭州三百公里外的绍兴,东湖景区一座临水茶楼里。
司齐正坐在二楼雅间,面前摊着几页稿纸。窗外乌篷船欸乃而过,橹声摇碎一池春水。他搁下笔,端起青瓷杯抿了口龙井——是陈厂长今早派人快马送来的“新白联名款”,杯底沉着两片薄如蝉翼的陈皮。
对面,黄蜀芹正翻看一份刚送来的观众来信汇编。她忽然抬头,笑着推过一页:“喏,这位绍兴老教师写的,说他孙女看了《新白》,非闹着要学中医,说‘白娘娘救人用的是真心,药堂爷爷救人用的是真药’……”
司齐闻言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笑声惊起檐下一只白鹭,振翅掠过粼粼波光。
他低头,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墨珠将坠未坠。纸上已有几行字:
《新白》第二季大纲·初稿
第三集标题:《药香》
场景:绍兴镜湖畔药圃。晨雾未散,露珠在金银花藤上滚动。白素贞指尖轻触一朵初绽的芍药,花瓣倏然绽放——镜头拉远,整片药圃在薄雾中铺展如画,远处黛瓦白墙的久光分号牌匾若隐若现……
笔尖终于落下,饱蘸浓墨,在“久光”二字上,郑重添了一道苍劲的横。
窗外,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驶过拱桥。船头立着个穿靛蓝工装裤的年轻人,正仰头望着茶楼二楼。他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司齐似有所感,转头望向窗外。
春风拂过,吹动他案头那页稿纸。纸角翻飞,露出背面一行未干的小字,像是随手记下的念头:
“所有被时代抛下的人,其实都站在风里。只是有人闭着眼,有人伸着手。”
阳光正好,穿过窗棂,将那行字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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