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而在你腕上。”他指尖倏然点向许源右腕内侧——那里皮肤完好,毫无异样,“左灵静当年没给你留第二道契印,藏在皮肉之下三寸,形如沙漏。上半截流着你的命格,下半截……流着徐承安的因果。你若真去告密,沙漏倒转,他当场暴毙,而你,会在三息之内,变成一具写着‘徐景琛’名字的干尸。”
许源垂眸,盯着自己右腕。
那里确实空无一物。
可皮肤之下,仿佛真有细沙簌簌滑落。
“所以,”他轻声道,“你不是来提醒我,是来逼我选边。”
“不。”白渊泽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我是来告诉你——你腕上的沙漏,已经漏了六成。剩下四成,够你做三件事:第一,找到左灵静;第二,毁掉第七层的嗣奉花海;第三……”他停顿良久,才缓缓吐出最后半句,“亲手掐断徐承安脖子上,那根连着他所有子嗣的脐带。”
话音落,远处山间忽有钟声传来,悠长、浑厚、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共敲七响。
白渊泽脸色骤变:“阴司晨钟?不对……这是‘逆嗣奉’的倒计时钟!”
许源亦闻声色变——那钟声入耳,竟与他丹田灵力同频共振!每一次嗡鸣,都似有巨锤砸在经脉节点,震得百脉归真诀几欲溃散。他猛地闭目,舌尖抵住上颚,以痛感稳住心神,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片——正是方才吞下的那枚丹药残渣所化!
圆片入手微温,表面浮现金色细线,勾勒出北斗七星图样。
“北斗镇魂盘?”白渊泽失声。
许源不答,只将圆片按在眉心。刹那间,金线暴涨,化作七道光束刺入虚空,竟在房间上方硬生生撑开一道微小的、旋转的星璇!星璇中心幽暗,却隐隐传来潮汐奔涌之声。
“这是……维度锚点?”白渊泽瞳孔收缩,“他给你的丹药,根本不是提升修为的,是替你钉下坐标,防你被嗣奉道直接拖走?”
许源额头沁出冷汗,维持星璇的手指微微发颤:“监督者……比徐承安更怕我消失。”
就在此时,星璇边缘忽有黑影蠕动,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黑影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面孔,皆是许源模样,或哭或笑,或啃食手指,或跪地叩首,每张脸上都裂开一道竖瞳,齐刷刷望向他。
——是嗣奉道的“影召”。
白渊泽二话不说,甩手抛出三枚铜铃,铃身刻满倒刺,凌空炸开,化作赤红火网罩向黑影。火网触及黑影,发出滋滋腐蚀声,黑影翻滚嘶嚎,却愈发膨胀,眼看就要突破火网,扑向许源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许源左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黑影。
没有术诀,没有吟唱。
只是轻轻一握。
“咔。”
一声脆响,如冰裂。
整个房间温度骤降。黑影中所有许源的脸庞同时僵住,竖瞳齐齐爆裂,溅出墨色血雨。血雨未落地,已在半空冻结成细小的黑色冰晶,簌簌坠落,砸在地板上,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白渊泽怔住:“……你刚才用的,是饿鬼地狱第七层的‘噤声手印’?”
许源缓缓放下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七道浅金色掌纹,纹路与北斗镇魂盘完全一致。他嗓音沙哑:“不是我用的。是它自己……在我手上长出来的。”
窗外,第七声钟响余韵尚未散尽。
而许源腕上,那无形沙漏中,最后一粒细沙,正悄然滑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