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转化为灰烬。
“陆沉舟的‘永寂腌法’。”许源仍望着窗外,背影挺拔如松,“腌的不是肉,是时间本身。你吃下的不是兔子,是它被封存的‘最后一刻’。”
左灵静沉默片刻,将手中灰烬尽数倾入窗下云海。灰烬飘散时,竟在云层上勾勒出一幅短暂而清晰的地图:江南道十七州府,每个州城位置都标着一枚跳动的血点,其中九枚格外明亮,正与方才沈砚秋呈上的素绢上所载“九州异象”完全吻合。
“他在等你回去。”她说。
“不。”许源摇头,终于转过身。他眼底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他在等一个答案——当旧神意志与人间律法正面相撞,究竟哪一边,会先碎掉?”
他缓步走回软榻边,伸手覆上左灵静小腹。掌心温热,却让左灵静浑身一颤——她分明感觉到,自己腹中那团始终蛰伏的、属于双生血脉的躁动力量,在他掌心之下,竟如驯服的幼兽般悄然蜷缩。
“你……”她抬头,嘴唇微启。
“嘘。”许源食指抵住她唇瓣,指尖带着兔肉残留的孜然香气,“别说话。现在,我们得赶在陆朝武的熔炉烧红之前,找到那个真正能堵住九幽通道的人。”
他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扭曲的九头蛇,背面却是七道并排的刀痕,每道刀痕深浅不一,最深那道几乎劈裂令牌本体。
“这是许承安的‘弑神令’。”许源将令牌按在左灵静掌心,“他留给我,不是为了让我杀谁——是让我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就永远关不上了。”
左灵静攥紧令牌,冰凉触感刺入肌肤。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许源浑身浴血闯入陆沉舟密室,怀里护着奄奄一息的她,腰间就插着这枚此刻正微微发烫的令牌。
那时他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如今,家在何处?
云海之下,大地无声震颤。遥远的江南道,九座城隍庙的“九幽引路灯”同时爆裂,黑血喷溅上梁柱,竟在血渍未干之际,凝成新的字迹:
【门开了】
而同一时刻,青铜巨舰正下方万丈云层深处,一座由无数断裂脊骨堆砌而成的祭坛,正随着心跳般搏动。祭坛中央,一扇布满青铜铆钉的巨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缝隙里没有黑暗,只有一片沸腾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光晕。
光晕中,隐约可见无数张人脸在哀嚎、嘶笑、低语,它们的嘴唇开合频率完全一致,吐出同一个音节:
“饿……”
许源忽然攥住左灵静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他凝视着她腕上青紫藤蔓纹路,声音低沉如雷滚过地心:
“现在,你告诉我——当年陆沉舟给你种下的,究竟是血脉,还是……钥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