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他被气的次数实在太多了,都惶恐是不是真会被气死过去……
站在快速奔疾的战车之上,眺望着那熟悉的城墙,袁绍脸色阴沉如水。
他是真没有想到林牧会如...
高空之上,气流撕裂的尖啸声如万千厉鬼齐哭,云层被两人交锋余波硬生生绞成碎絮,簌簌飘落,仿佛天幕正片片剥落。典韦双戟翻飞,血光暴涨,一招“崩岳断岳”横扫而出,戟刃未至,罡风已将下方三里内枯草尽数压伏贴地,泥土翻卷如浪。吕布不退反进,方天画戟斜撩而上,紫电爆燃,竟在戟锋前端凝出一道三丈长的弧形雷刃,轰然劈在典韦左戟之上!
“轰——!!!”
震波呈环状炸开,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距战场最近的曲梁城西角楼轰然坍塌半壁,砖石尚未落地,便被激荡的乱流碾成齑粉。守军惊骇后撤,连盾牌手都握不住手中重盾,哗啦啦倒了一片。
林牧立于百步之外的高坡,衣袍猎猎,面色沉静如古井,可瞳孔深处却有金芒隐现——那是神识全开、推演战局的征兆。他没看天上那毁天灭地的搏杀,目光反而死死锁住曲梁城头。
韩馥站在女墙之后,脸色发白,右手紧攥腰间佩剑,指节泛青;沮授左手按在城垛上,袖口已被冷汗浸透,右手指尖无意识抠进青砖缝隙,指甲崩裂而不自知;田丰则微微侧身,似在听风,实则耳廓微动,捕捉着每一丝异响——他听见了,城下护城河暗渠中,水波正以极规律的频率轻轻震荡,频率与方才典韦双戟破空时的节奏,竟隐隐相合!
“不是巧合……”田丰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刹那,典韦忽地暴喝一声:“呔——!!!”声如惊雷滚过荒野,震得整座曲梁城数万守军耳膜刺痛、眼前发黑。他双戟交叉格挡吕布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身形却借力猛地旋身,左足狠狠蹬在戟杆末端,整个人如离弦血箭,直射曲梁西门!
不是攻城,不是突袭,是——撞门!
吕布反应何等迅疾?方天画戟一抖,紫电化作九道游龙缠绕戟身,人随戟走,瞬息追至典韦身后,戟尖直取其后心命门!
可典韦早有预判。
就在戟尖距背心仅半尺之际,他右戟骤然回撤,不是格挡,而是戟尾朝后猛戳——正中吕布手腕内侧“神门穴”!此穴乃手厥阴心包经要冲,纵是通天神将,被九元巅峰神将以秘传“血煞贯脉劲”精准点中,亦如针刺蚁穴,手腕一麻,戟势顿滞半瞬!
便是这半瞬!
典韦已撞至城门之前。
那扇厚达三寸、包覆精铁、钉满碗口大铜钉的曲梁西门,在他肩胛骨撞上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闷响——门轴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轰隆!!!”
整扇门向内凹陷,铜钉崩飞如雨,木屑裹着铁渣狂飙而出,数十名持盾堵门的郡国兵被气浪掀飞,砸在门后石阶上,筋断骨折。门后本该有的千斤闸,竟只落下一半,卡在半空,锈迹斑斑的滑槽里,积着厚厚一层陈年油垢。
“门……没关严?!”王越失声低呼,随即醒悟,“不对!是故意留的缝!”
林牧瞳孔骤缩。
——城门本就不该设千斤闸!曲梁为冀州腹地小城,从未修筑过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此闸非战时所备,而是新近加装,且安装粗劣,滑槽未做防锈处理,闸体沉重却无配重平衡——分明是仓促为之,只为制造一个‘看似坚固、实则虚张声势’的假象!
“他们在诱我们撞门!”林牧脑中电光石火,“不是诱我入传送点……是诱公屠撞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典韦撞门之后,并未顺势突入,反而双足猛踏地面,借反震之力凌空拧腰,血色神力疯狂灌注双戟,戟刃嗡鸣震颤,竟在周身凝出七十二道旋转的赤色戟影——正是他压箱底绝技,“七十二煞血戟阵”雏形!此阵未成,却已引动天地血煞之气,方圆十里内所有战死者残魂,皆被无形牵引,发出凄厉尖啸,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猩红雾气,缠绕典韦周身!
而吕布,竟在典韦转身布阵的刹那,放弃追击,身形暴退三十丈,悬停于半空,方天画戟平举,戟尖直指典韦眉心。他脸上再无半分狂傲,只剩凝重,甚至……一丝忌惮。
“原来如此……”沮授忽然惨笑出声,声音嘶哑,“不是诱敌……是试刀!”
田丰猛然抬头,望向曲梁城东北角一座不起眼的箭楼。楼顶瓦片之下,有幽光一闪而逝,快如幻觉。
“东南西北四座箭楼,三座虚设,唯东角箭楼……藏了‘镇岳弩’!”田丰一字一顿,语带寒冰,“此弩需百名力士轮番绞弦,一击可洞穿玄铁重甲,射程十里,但……装填需两刻钟。”
“所以,他们等的不是主公入瓮,”沮授接话,声音发干,“是等典韦撞门,气血沸腾、神力外溢、旧伤暗涌的那一刻……等他布阵到最盛,心神最专,破绽最微却最致命之时……再一弩定乾坤!”
话音未落,曲梁东北角箭楼顶,瓦片轰然炸裂!
一道漆黑如墨、长逾三丈的巨弩破空而出,弩身刻满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弩矢尖端并非金属,而是一颗急速旋转、吞吐着灰白雾气的骷髅头颅!那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草木瞬间灰白枯萎,连光线都被吞噬——竟是以百名阵亡武将魂魄为引,强行凝练的“湮魂煞矢”!
目标,典韦后心!
典韦布阵已至最关键一刻,七十二道血戟虚影正欲合拢成环,将其护住。可“湮魂煞矢”来得太快,太毒,太阴!它不破气,不碎甲,专噬神魂本源!若被命中,纵是九元巅峰神将,神魂根基亦将被蚀出无法愈合的窟窿,修为倒退十年都是轻的!
“公屠——!!!”黄忠目眦欲裂,弯弓搭箭,一支赤金色的“落日焚天箭”已离弦,箭尖燃烧着足以熔金化石的烈焰,直追煞矢!
太史慈双戟交叉,悍然前冲,欲以血肉之躯挡在典韦身后!
可都晚了。
煞矢距典韦后心,仅剩十丈!
就在此时,一直静静立于高坡的林牧,动了。
他没有召唤任何底牌,没有激活神道权限,甚至没有调动一兵一卒。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在虚空。
脚下并无实物,可那一步落下,空间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如同远古巨鼓被敲击。紧接着,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时间流速骤然变缓——飞溅的木屑凝滞半空,飘落的尘埃悬停不动,连那支追击的“落日焚天箭”,箭尖烈焰的每一次跳跃,都变得如同慢放!
唯有那支“湮魂煞矢”,依旧带着毁灭一切的幽光,撕裂凝滞的时间之网,悍然突进!
但……它慢了。
虽只慢了半息,却已足够。
典韦布阵未完成的七十二道血戟虚影,竟在时间涟漪扫过的瞬间,诡异地提前半息完成了最终合拢!七十二道赤光轰然碰撞,没有爆炸,而是坍缩、凝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