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数十个红点如血痣般跳动,其中最亮的一颗,赫然标注着“长安·凤鸣山”。
他指尖轻轻点在那红点之上,唇角微扬。
“终于……开始动真格的了。”
窗外,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掠过屋檐,爪中衔着一枚染血的青铜箭簇,箭簇背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
——奉先。
林牧屈指一弹,一道青气射出,那渡鸦瞬间化作飞灰,而箭簇却完好无损,静静躺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仍残留着某位绝世猛将的余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命运灼伤的痛楚。
“黄阳上人。”林牧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如水。
“属下在!”草庐外,黄阳上人身影一闪而至,躬身垂首。
“传令幽州卫国军左翼第一营,即刻开拔,目标——并州上党郡。沿途……清剿一切打着‘讨逆’旗号的流寇。”
“是!”
“另,让龙樱大人亲自走一趟长安。”
林牧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一字一句道:
“告诉她,若见凤鸣山紫凰临空,不必出手,只需……替我送份贺礼。”
“贺礼?”黄阳上人一怔。
林牧终于抬眸,眼中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夕照,璀璨如金,却又冷冽如霜:
“一匹马。”
“一匹……赤兔神驹的幼崽。”
黄阳上人浑身一震,猛然抬头,却只看见林牧已转身走向内室,背影被暮色拉得很长,很长。
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文渊镇外十里坡的荒草丛中,一道纤细身影悄然浮现。她穿着素白襦裙,发髻简单挽起,腰间悬着一柄通体墨色的短剑。最奇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仿佛两轮微缩的日月,在她脸上无声旋转。
她望着凤鸣山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凰命?呵……”
“不过是……我当年遗落的一片翎羽罢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划,虚空顿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浩瀚星海与无数旋转的古老符文。她伸手探入,似在翻阅一本无人能识的天书,片刻后,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箔。
金箔上,只有一行小字,却让整片荒原的草木瞬间枯萎三寸:
【天命榜·榜首·貂蝉】——篡改中……进度:17%。
她吹了口气,金箔化作流萤,消散于风中。
然后,她转身,一步步走入荒草深处,身影渐淡,最终与暮色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长安的夜,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风暴,永远酝酿于最平静的湖面之下。
林牧坐在灯下,指尖摩挲着那枚染血箭簇,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苗。
他知道,王允在下一盘大棋。
他也知道,吕布已在棋盘上落子。
但他更知道——
这盘棋的棋盒里,从来就不只黑白二子。
还有一枚……他亲手雕琢、等待多年、尚未启封的——金玉麒麟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