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荒领地在以后的攻伐战中，肯定也会有很多硬骨头，不能一直都靠紫衍洞天戒，也需要有强攻...
林牧站在南皮城外三十里的丘陵之上，寒风卷着枯草掠过铁甲，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身后是整整齐齐列阵的三万紫洞天戒精锐——黑鳞重骑五千、玄甲神弩营八千、赤焰破锋军一万二千，还有五百名披着灰袍、手持青铜罗盘的“观星司”秘术士。他们未着战甲，却脚踏七星步，口中低诵《太初演历》，周身浮起淡青色星辉，与天穹垂落的微光隐隐呼应。
这是林牧自得紫洞天戒以来，首次将全部底牌尽数压上。
不是为夺城，而是为断根。
南皮城内，袁绍正于渤海郡府大宴诸将。他刚收到刘虞李典彻底脱离联军、兵入中山国的消息，虽表面镇定，实则指节在案下反复叩击青玉镇纸——那声音极轻，却如鼓点般敲在他心口。他没想到李典真敢走，更没想到走得如此决绝，连半个时辰的斡旋余地都不留。而更让他不安的是，斥候回报，广阳郡五城劫掠之后，林牧军非但未如预想中仓皇回援，反而悄然东移，踪迹诡谲如雾，似有千军万马凭空消散于山野之间。
“报——！”帐外亲卫嘶声疾呼，撞开帘幕，“南皮北门十里，突现异象！地脉震动，青光冲霄，似有……似有星斗坠地！”
袁绍手中酒樽一顿，琥珀色酒液溅出三滴，在袖口洇开深褐印记。
帐内顿时哗然。郭图急步上前：“主公，恐是林牧施展奇术！速调弓弩手登城，严防妖法袭城！”
“妖法？”袁绍冷笑，袖袍一拂，“林牧不过一乡野竖子，岂通天地之律？必是伪作异象，扰我军心！”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鸣——不是天雷，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震颤。紧接着，北门方向天空骤然暗沉，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狭长裂口，一道幽紫光柱自九天垂落，直贯南皮城北瓮城！
光柱落地之处，青砖尽碎，泥土翻涌如沸，数十道身影竟自光中踏步而出——为首者银甲覆体，肩悬双刃，腰佩龙纹古剑，正是林牧！其身后，黑鳞重骑无声列阵，铁蹄未踏地面，却已令四周草木尽枯；玄甲神弩营弓弦未张，箭簇却已泛起森然蓝芒；赤焰破锋军刀锋斜指，刃上火纹流转，似有熔岩奔涌。
“传送阵……不是符篆。”荀谌猛地站起，脸色惨白，“是……是‘星轨挪移’之术！此术需七名以上观星司秘术士共引北斗七曜之力，以千年紫檀为基、玄铁为枢、活人精血为引……林牧……他竟真的养出了观星司？！”
话音未落，南皮城北门轰然崩塌——非是攻城槌所破，而是整段包铁城门自内而外寸寸龟裂，砖石如朽木般簌簌剥落。原来早在三日前，林牧便遣五百死士化作商旅、流民、匠人混入城中，悄然于瓮城地宫埋下七枚“引星钉”。此刻星辉垂落，钉中血咒应势而发，地脉逆冲，城基震裂！
林牧抬手，一指南皮郡府方向：“取袁绍首级者，赐‘龙鳞百炼甲’一副，封千户侯，食邑不减！”
“喏——！！！”三万将士齐吼，声浪如潮，震得南皮城头旌旗尽折！
袁绍终于变了脸色。他霍然起身，抓起案上青釭剑，厉喝：“闭四门！调渤海精锐，给我围杀林牧！凡斩其一卒者，赏金十斤！斩其将者，授校尉衔！”
可命令尚未传出郡府，南皮城内已火起七处——皆是粮仓、武库、马厩所在。火势诡异，初时如豆，瞬息暴涨成丈高赤焰，且火苗呈靛青色，遇水不熄，反腾起毒烟。那是大荒领地“丹鼎司”新炼的“离魂磷火”，专焚军资，不伤民居。
更骇人的是，城中百姓竟未惊惶奔逃，反三五成群立于街巷，手持竹简、陶罐，低声吟唱一支新曲：“南皮稻粟熟，渤海鱼盐足。忽见豺狼来，剜我仓廪肉。豺狼披金甲，自称讨贼主。贼在堂上坐，贼首唤本初……”
——此乃大荒领地“文宣司”三日之内赶制的《渤海谣》，词句浅白如俚语，却字字如针，直刺人心。曲调采自幽州民歌，易记易传。更有数百“说书人”混迹茶肆酒楼，将袁绍如何以“救民”为名劫掠广阳五城、如何逼死刘虞旧部、如何克扣抚恤金中饱私囊之事，添枝加叶，讲得绘声绘色。消息传得比火还快，比风还密。南皮百姓本就苦袁氏横征暴敛久矣，此刻耳中所闻、眼中所见，皆是“林牧军只焚官仓，不抢民宅；只斩袁吏，不戮妇孺”，疑虑渐消，恐惧转为观望，甚至有人悄悄打开家门，向街上游荡的赤焰破锋军士卒递去温水、干粮。
袁绍在郡府高台上看得真切，气得浑身发抖：“竖子！竟以民心为兵？！”
“主公，民心即天心。”荀谌声音干涩，额角渗出冷汗，“林牧早知单靠武力难撼袁氏根基，故先毁其信义，再断其粮秣，最后……诛其人心。此三步，环环相扣，一步不容错。”
“那……那便以雷霆之势，先斩林牧！”袁绍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林牧所在，“传我将令——渤海营、渔阳营、右北平营，即刻合围北门！弓弩手覆盖射击，投石车轰击光柱周围三十步，务必……”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下令瞬间，南皮城东、西、南三面城墙，同时爆开三团刺目金光！光中各跃出一支千人队：东门是持钩镰枪的“陷阵营”，西门是背负喷火筒的“烈焰营”，南门竟是清一色女兵，身着墨色劲装，手持细长软剑，腰间挂满淬毒竹筒——正是大荒领地最隐秘的“青鸾卫”！
原来林牧根本未将所有兵力押在北门。那道紫光星柱，不过是障眼法，是吸引袁绍全部注意力的“饵”。真正的杀招，早已借着三日前混入城中的死士，在东西南三处城门下方，以“地行蛊”掘通地道，直抵城墙根基。此刻蛊虫噬土，城墙自溃，三支奇兵如神兵天降！
袁绍踉跄后退半步，扶住廊柱才未跌倒。他看见自己最倚重的渤海营校尉正被一名青鸾卫女兵按在墙头，那女子手中软剑如灵蛇缠颈，剑尖已刺破其喉管，鲜血喷溅在袁绍亲题的“渤海安澜”匾额上，染红了“安”字最后一笔。
“主公！快走！”郭图扑上来，死死拽住袁绍手臂，“林牧早布下天罗地网，此城……已不可守！”
袁绍猛然甩开他，目光扫过郡府内一张张苍白失措的脸——那些曾对他阿谀奉承的渤海豪强、那些收了他厚礼的郡县小吏、那些在庆功宴上争夸他“仁德无双”的谋士……此刻眼神里只有恐惧与算计。他忽然明白了刘虞与李典为何走得那样决绝。不是因损失，而是因绝望。绝望于这世上，再无人信他袁本初一句真话。
“撤……”袁绍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撤往邺城。”
话音落下，郡府内竟无人应声。静得可怕。唯有远处火场噼啪爆响，与《渤海谣》的吟唱声，愈发清晰。
林牧缓步踏入郡府大门，靴底踩碎一地散落的竹简，上面还残留着袁绍昨日批阅的奏章：“……幽州刘虞，老迈昏聩，不堪重任，宜解其兵权，另择贤能……”他弯腰拾起一片，指尖一捻，竹简化为齑粉。
“奉孝的信，到了。”王越不知何时立于他身侧，递上一封火漆未拆的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