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掌心跳动的伏龙钉,盯着八卦台上那口空棺——忽然,他笑了。
“不走。”
他缓缓抬起右手,紫衍洞天戒光芒大盛,不再是温和紫晕,而是暴烈如熔岩的炽白!戒面浮凸,竟缓缓凸起一道蜿蜒龙形纹路,龙首昂然,龙目圆睁,龙口微张,似欲吞天!
“袁绍以为,紫衍洞天戒只是储物之器?”林牧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他忘了……此戒,本就是一条被封印的‘太古劫龙’之脊骨所化!”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左胸!
鲜血飙射,一滴赤金龙血飞溅而出,不落于地,反被戒面龙首一口吞下!
刹那间,石殿剧震!穹顶星图寸寸崩解,化作流光消散!八具傀儡齐齐僵住,掌心伏龙钉疯狂颤抖,钉尖黑气如遇烈阳,嗤嗤蒸腾!那口青铜棺椁猛然掀开棺盖,棺内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盘踞着一条仅有三寸长短、通体晶莹剔透的微型龙影!龙影双目睁开,金瞳如日,龙须轻颤,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吟声如剑,直刺八具傀儡眉心!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八声轻响,八具傀儡额间竖线裂痕同时爆开,猩红火焰熄灭,幽绿晶石寸寸龟裂,最终化为齑粉簌簌飘落。八枚伏龙钉失去掌控,叮当落地,钉尖黑气彻底溃散,露出内里暗金本体——竟是一枚枚刻满禁锢符文的青铜小鼎!
“太阴淬魄粉,破不了劫龙之魂。”林牧抹去胸前血迹,气息微喘,眼神却亮得惊人,“袁绍算尽一切,唯独漏了一点——大荒领地的根基,从来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人心所向,龙运所钟!”
他弯腰,拾起一枚伏龙钉,指尖用力,咔嚓一声,将其掰成两截!断裂处,金粉簌簌而下,竟在半空凝而不散,缓缓聚合成两个古拙大字:
【国运】
“奉孝……你等的,就是这一刻吧?”林牧望向地道入口方向,嘴角噙笑。
果然,就在铁翎营前锋即将冲入石殿的瞬间,整座东光城,毫无征兆地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紧接着,城中各处——北门哨塔、南校场岗楼、县衙库房、栖霞观侧巷、东市米铺、西街铁匠铺——六处方位,同时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起初如豆,继而暴涨,化作六道冲天紫气,直贯云霄!紫气之中,隐约可见龙形翻腾,龙爪之下,赫然托着六枚与林牧手中一模一样的伏龙钉虚影!
六道紫气彼此呼应,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巨网!网眼之中,无数细小金符如雨洒落,落入每一户人家窗棂、每一条街巷石缝、每一口古井水面……
东光城百万百姓,在睡梦中齐齐翻身,面露安详,唇角微扬。有人呢喃“丰收”,有人低语“学堂”,有人梦到自家孩儿背诵《论语》,有人梦见新垦的稻田泛起金浪……这些梦境如此真实,真实得如同昨日亲历!
而城主府大殿内,那座刚刚启动的“河洛九宫·锁界引灵阵”,在紫气降临的刹那,玄晶阵眼“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八条螭龙铜铃齐齐悲鸣,龙口喷出的不再是白芒,而是汩汩流淌的、温热的金色血液!
审配猛然推门闯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这紫气……是龙运反哺?!他竟能将龙运化为实相,播撒全城?!”
他嘶吼着扑向蟠龙柱,想强行逆转阵法,指尖触及玄晶的刹那,却见晶面倒映出自己的脸——那脸上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鬓角霜色悄然褪去,连多年郁结于心的旧疾带来的隐痛,都在金血浸润下烟消云散……
审配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城外乱葬岗,林牧踏出密道,回望东光城方向。紫气已敛,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金色薄雾之中,安宁,祥和,生机勃发。
王越抱拳,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主公,伏龙钉已破,东光城龙运反哺,民心已定。袁绍布下的陷阱,反成了我们扎根冀州的第一块基石。”
林牧点头,目光却越过东光,投向遥远的西面——长安的方向。
“基石已定,接下来……”他握紧手中那半截伏龙钉,金粉在掌心微微发烫,“该去抢新娘了。”
风起,卷起他衣角,猎猎如旗。
东光城内,第一声鸡鸣划破长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