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股无形的能量从地底深处蜂拥而出,向着沈离的体内快速灌注进去。
沈离吓了一大跳,刚想拼命的抵挡,脑海中却响起一阵阵细微的叹息声。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吗?”
“这个人族的小子好弱啊!”
“就这点实力,怕是连一个小妖都打不过,更别说是那些魔崽子和天神了。”
“人族不会是快要灭绝了吧?”
这些声音虽然很小很小,很容易让人当成是错觉,但是,他却很清晰地听到了。
“那是这些陨落的人族最强战士残留的意识吗......
玉符碎裂的金光尚未散尽,那山巅老者已踏碎虚空而至。
他并未直接现身于落仙谷,而是悄然立于云海之上,衣袍无风自动,袖口绣着九道银线缠绕的玄天宗徽——一柄倒悬天剑,剑尖滴落三滴血珠,凝而不坠。这是玄天宗执法长老、圣境后期大能、人称“断岳真人”的萧砚。
他眸光如刀,扫过下方焦土残谷,又掠过那株青桃巨树,最终定在树梢那处被指尖无意拂过的叶痕上——叶片边缘微卷,脉络间一丝极淡的灵力余韵尚未消尽,似被某种极为精妙的剥离之法取走,不损本源,不留裂隙,只余一道近乎无形的气机断口。
“摘叶不留痕……连‘玄息归藏’都瞒不过去,却偏偏躲过了我的神识锁链。”萧砚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进深潭,“这不是下三界飞升者的手段,也不是中三界任何一门秘传。倒像是……上三界‘太初道藏’里记载过的‘溯影摘真术’。”
他目光骤然一沉。
溯影摘真术,非帝境不可修,非帝心不可引,非帝血不可启。
而此刻,那抹被取走的叶脉气息,正与他袖中一枚温润玉简微微共鸣——那是玄天神帝亲赐的“星图残页”,专为追踪九玄女帝遗落在外的因果烙印所炼。
玉简表面浮起一缕幽蓝微光,光中浮现出三个叠影:第一道是桃树主干上隐匿千年的九玄女帝本命道纹;第二道是沈离指尖拂过时留下的、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魂契波动;第三道,则是一道极淡、极细、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白丝线,从沈离眉心延伸而出,蜿蜒向上,直指苍穹之外——那是“混沌鼎”本体在异界深处投下的因果锚点,尚未完全稳固,却已开始反向汲取此界规则之力!
萧砚瞳孔骤缩。
他活了七百二十岁,亲手镇压过三尊伪帝,参与过两次帝陨之战,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因果构型。
一个入虚境的小子,身上竟同时承载着九玄女帝的道契、混沌鼎的锚引、以及……一道连他都无法解析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赦免印记”。
这印记无声无息,不显威压,却让他的圣境神识本能地绕行三寸,不敢直触。
“不是替身……不是傀儡……更不是分身。”萧砚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是……真身?可真身怎可能还滞留中三界?莫非……女帝当年封印混沌鼎,并非为了镇压,而是为了……养鼎?”
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怔住。
若真如此,那沈离就不是什么“女帝道侣”,而是混沌鼎真正意义上的“鼎主”——那位传说中早已寂灭于开天劫中的太古第一器灵,在九玄女帝以自身道基为炉、万载光阴为火的祭炼之下,重铸人身,重衍神魂,借壳还魂,蛰伏至今!
轰——!
他脑中如有惊雷炸响。
难怪纪星查遍玄天界所有典籍都找不到沈离的名字!
难怪无法菩萨能硬接圣境中期一击而不死——那根本不是《金刚不灭经》的效果,而是混沌鼎本源对“宿主近卫”的被动护持!
难怪那桃木簪子是假饵——因为真正的信标,从来不在簪子上,而在桃树本身,而桃树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枝干,而是……根!
萧砚猛然低头,双目金光爆射,穿透焦土、熔岩、地脉、阴煞,一路向下,直抵落仙谷地底九万丈!
那里没有地心火髓,没有太古龙脉,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虚空。
虚空中央,一截断裂的青铜树根静静悬浮,表面布满龟裂,每一道裂痕里,都嵌着一粒微小却炽亮的星辰——整整三百六十颗,对应周天星斗。
树根末端,一道拇指粗细的灰白光束,正透过层层空间壁垒,稳稳连接着沈离丹田气海深处那一方仅巴掌大小、尚在缓缓旋转的混沌虚影。
那虚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三足双耳、鼎身铭刻先天道纹的青铜古鼎轮廓。
混沌鼎,未全醒,但已认主。
萧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惊疑,唯有一片冰湖般的决断。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银灰色火焰自他指尖燃起,既不灼热,也不冰冷,只是纯粹的“抹除”。
此火名曰“烬墟”,乃玄天神帝亲手所赐,专焚因果、断命格、毁道基——上一次动用,是在三百年前,烧掉了整座叛乱的“紫霄仙朝”,连其国运龙脉都被焚成灰烬,从此诸天再无紫霄一脉。
今日,他要用这烬墟火,烧掉沈离身上那道灰白丝线。
只要斩断混沌鼎与此界的最后一丝因果链接,鼎主便将彻底沦为无根浮萍,修为永锢入虚,神魂渐趋枯朽,百年之内,必化飞灰。
至于九玄女帝……
萧砚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女帝若真还在,岂会容许自己最珍视的鼎主,被区区一个飞星城主逼到险境?
她若已陨,那这鼎主,不过是无主遗器幻化的一场空梦,烧了,便烧了。
她若尚存却沉默……那便是默许。
默许玄天神帝,清理掉这个不该存在的变数。
“纪星。”萧砚开口,声音直接在千里之外飞星城主脑海中响起,字字如铁锤凿石,“你拦不住他们。不必再追。”
纪星正在城主府内焦躁踱步,闻言浑身一震,忙跪伏在地:“属下……遵命!”
“即刻封锁落仙谷方圆万里,禁绝一切神识探查、空间挪移、因果推演。”萧砚语速极快,“调你麾下所有洞虚境巅峰,布‘九曜锁灵阵’于谷口。阵成之后,立刻撤离,不得停留半息。”
“是!”
“另,传我手谕——玄天宗外门执事以下,凡擅入落仙谷者,杀无赦。”
“是!”
萧砚切断神念,指尖烬墟火倏然暴涨三寸,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无声无息,沿着那灰白因果丝线,逆流而上!
速度不快,却无可阻挡。
它穿破地脉,掠过阴煞,撕开虚空褶皱,如游鱼归海,直扑沈离丹田!
此时,沈离一行人已飞出落仙谷七百余里,正停驻于一座孤峰之巅稍作休整。
冷霜寒取出一方寒玉案,摆上灵果琼浆;焱麟圣子盘坐吐纳,调理刚才被风刀刮伤的经脉;玄晶金甲兽则默默擦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