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他的献祭,将照亮通往新纪元的道路。”
御座沉默了几息。
圣光镜面的边缘,细微的光屑流动似乎加快了一丝,如同他内心翻涌的波澜。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心:
“大祭司...你正在走向一条极端危险的道路。一条背离了圣光教导我们仁慈、救赎与引导本意的道路!
“你在用黑暗的手段去追求光明,这本身就是对圣光最大的亵渎!
“献祭帝国的第一顺位皇储,这会将教会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会让千年来无数圣徒用生命与信仰建立的根基,在顷刻间崩塌!这会引发神权和皇权之间的正面冲突!”
他的话语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两人之间的圣光连接上。
面对御座近乎痛斥的指责,镜面中的大祭司非但没有慌乱或愧疚,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低笑:
“政治......呵呵。凡人才玩弄政治,我敬爱的御座阁下!您不应该去考虑这些。”
大祭司的声音毫不掩饰嘲讽,带着一种智者俯瞰愚者的激昂与不容置疑,“您太保守了!历史的车轮,从来都是被敢于打破陈规,敢于走向极端的力量所推动的!
“温和的春风无法融化万载玄冰,唯有熊熊烈焰才能焚尽朽木,为新生腾出空间!
“为了圣光照耀的未来,总得有人去走那条看似极端,实则必然的道路!
“总得有人,去承受这份的污名,去推动那沉重的,改变世界的命运之轮!”
他的话语充满了殉道者的狂热与偏执,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字镌刻在圣光史册的辉煌顶端。
御座的心猛地一沉。
大祭司这番赤裸裸的宣言,彻底撕开了“为了圣光”的温情面纱,暴露出其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让教会成为众矢之的的激进本质。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信任这位被圣光誉为能力卓群可以信赖的“师弟”,可是,这次的献祭事件,这位师弟竟然越过他的决策,直接对嫡长子下手了。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信仰分歧的问题了,更是权力上的争夺。
御座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惊悸,声音变得更加冷硬,带着最后一丝期望:
“够了!大祭司,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我要求你立刻停止!把希律?索拉丁交还回来!现在!立刻!”
命令的语气,带着御座至高权柄的威严,试图穿透对方那层狂热的外壳。
然而,镜面那头传来的回答,却像一记重锤,彻底粉碎了御座最后的一丝幻想:
“交还?”
大祭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以及一丝......完成壮举后的骄傲,“御座阁下,已经来不及了。仪式.......从我见到希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
“希律?索拉丁,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已在纯净的圣焰与古老的符文之中,化作了推动命运之轮转动的......第一股伟力。他,已经回归圣光的怀抱了。”
“什么?!”
御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圣光镜面猛地一阵晃动,边缘的光屑如同受到惊吓般四散飞溅!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预想过最坏的结果,但亲耳听到希律已死的确认,尤其是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带来的冲击远超想象。
御座甚至感觉到,这是一个巨大阴谋!
一个一开始就瞒着他,足以把帝国稳定根基都摧毁的阴谋!
御座几乎是低吼出来:“你让我......让我如何向莱斯皇帝交代?!你让光明教会如何面对整个索拉丁帝国的怒火?!你这是在将我们所有人推向毁灭的悬崖!”
“交代?怒火?”
大祭司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居高临下的“怜悯”,“莱斯皇帝......他应该感到无上的荣幸!他的儿子,索拉丁帝国的皇储,他的血脉精华,成为了迎接真正圣光降临的基石!这是何等的荣耀!他的家族将为后世信徒所
铭记,他的名字将与圣光的回归紧紧相连!这远胜于他将来可能获得的一个平庸帝王的虚名!至于帝国的怒火?”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当真正的圣光降临,当世界在?的光辉下重塑,凡俗的怒火,不过是一粒尘埃吹起的微风,不值一提。”
真正的......圣光.......
御座的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这是他自成为教宗,被尊称为御座之后,第一次表情失控,行为失态!
这句话的威力,比他面对莱斯皇帝时的怒火,还要可怕。
作为天使在人间的代言人,教宗知道“真正的圣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教宗从来没怕过莱斯,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现在,教宗却怕他这位师弟,因为这位师弟什么事情都能搞出来。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圣光镜面稳定下来,但那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映照着御座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此刻必定写满了震惊、愤怒、被愚弄以及深深无力感的脸庞。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正从大祭司的话语中蔓延过来,透过圣光镜面,侵蚀着他脚下的地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教宗的心底,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嘶吼。
多年来,大祭司一直在自己耳边低语,不断强调献祭一位拥有高贵人皇血脉的皇子,对对稳固教权、甚至对“引导”帝国走向圣光之路有多么重要。
这太天方夜谭了,所以教宗一直没同意。
直到天垂象出现,直到天垂象一直持续,直到连帝都都充满了饥饿的灾民。
大祭司趁机描绘着献祭成功后,圣光的声望将多么的空前,教会地位将如何稳固,帝国将如何俯首......
教宗虽觉不妥,但在那持续不断,看似虔诚且充满大义的游说下,加上天垂象带来的巨大压力,内心便动摇了,甚至默许了他去“寻找合适的时机与人选”。
他以为大祭司是为了教会在大陆的绝对话语权,为了平衡皇权。
直到此刻,直到听到大祭司用如此狂热而冷漠的语气宣告希律的死讯,并赤裸裸地宣称“迎接真正圣光降临”时,御座才终于明白!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被利用了!
被眼前这个他曾经无比信任、视为教会支柱之一的大祭司,当成了实现其更加疯狂、更加隐秘目的的工具!
大祭司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稳固教权、平衡皇权!更不是为了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