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雨落处,六祖古棺表面,竟浮现出细密裂痕。那些裂痕并非物理损伤,而是契约纹路正在……自我溶解。
真正的恐惧,此刻才爬上六祖心头。
他们不怕石毅强横,不怕石昊诡谲,甚至不怕高原意志震怒——因为他们本就是高原的一部分。可他们怕的,是石毅手中那捧水,竟能让高原……变得不可靠。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红毛始祖第一个动了,他不再保留,古棺轰然炸开,化作一具高达万丈的猩红战傀,手持巨斧,裹挟着撕裂祭海的狂暴之力,劈向石毅头颅!
“拦住他!”金色骨架始祖厉啸,双翼展开,亿万金羽化作神矛暴雨,覆盖石毅所有退路!
黑血始祖、白色始祖、青面始祖、灰袍始祖,几乎同一时间出手!六道祭道伟力汇聚成一点,天地失色,大道哀鸣,这一击,足以将整个祭海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除!
石昊眼中精光爆射,身形一晃,三道他化自在身瞬间浮现,四道身影同时抬起双手,祭道之力疯狂涌动,竟在石毅身前撑开一面流转着混沌符文的屏障!
“轰——!!!”
六祖合击撞上屏障,整个祭海为之沸腾!屏障剧烈震荡,出现蛛网般裂痕,但终究未曾破碎。石昊本体嘴角溢出一缕金血,三道自在身齐齐黯淡,身形几近透明。
“挡住了?!”石昊心中微凛。他原以为至少要付出重伤代价,却没想到屏障坚挺至此。他下意识望向石毅。
石毅依旧站在原地,未曾后退半步,甚至未曾抬手格挡。他只是静静看着六祖,眸中古井无波。
“不对……”石昊心头忽地一跳。
他猛地看向自己撑起的屏障——那屏障表面,混沌符文之下,竟隐隐浮动着无数细小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映着六祖出手时的某个细微破绽:红毛战傀挥斧时右膝微滞的千分之一瞬;金色神矛暴雨中第七十三根矛尖角度偏差的万分之一度;黑血始祖指尖血丝凝聚时气息微乱的刹那……
那些破绽,本不该被任何人捕捉。
可石毅的苦海之水,早已悄然浸透屏障,将六祖一切动作,分解、标注、预演——这哪里是防御?这是……**在六祖出手的瞬间,就已为他们标好了死亡坐标**!
“哥……”石昊喉头微动,声音干涩,“你一直在……计算?”
石毅终于侧首,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却让石昊脊背生寒:“弟弟,战场之上,敌人最强的时刻,从来不是他们挥拳之时。”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六祖中心。
“而是他们……挥拳之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发丝的幽光,倏然掠过祭海。
那幽光所过之处,六祖合击的恐怖能量,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塌陷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是构成那股力量的“因果链条”,被石毅一指截断。红毛战傀巨斧悬在半空,金羽神矛凝滞于虚,黑血血河倒卷回袖……六祖合力,竟在石毅一指之下,彻底“失效”。
死寂。
祭海之上,唯余浪花无声翻涌。
六祖僵在原地,瞳孔中映着石毅那根手指,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斩断命运的铡刀。
石毅收回手指,望向六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现在,你们信了吗?”
“信……什么?”红毛始祖声音嘶哑。
“信我一人,便足以让你们……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张惊疑不定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六打二?不。”
“是……六对一。”
“而你们,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
话音未落,石毅身后,那由苦海之水托起的万千浮岛,忽然齐齐亮起微光。岛上稚童停下了嬉戏,老者合上了古籍,匠人放下了铁锤……所有虚影,齐齐转头,望向六祖。
亿万双眼睛,无声凝视。
六祖心神剧震,仿佛被亿万把利刃同时刺穿神魂。他们终于彻悟——石毅从未想过要硬撼六祖合力。他从一开始,就在编织一张网,一张以苦海为经纬、以浮岛为节点、以六祖自身罪愆为诱饵的……**共业之网**。
只要六祖还存一丝彼此猜忌,只要高原契约还在松动,这张网,就会越收越紧,直至……将他们,活活勒死在自己亲手铸造的古棺之中。
红毛始祖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鬼哭:“不可能!高原意志不会坐视!”
仿佛回应他的嘶吼,高原尽头,那永恒冻土之下,蓦然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心脏搏动的“咚”声。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六祖身躯剧震,古棺裂痕蔓延更快一分。那不是高原意志的支援,而是……**清算的鼓点**。
高原意志,终于开始……重新校准它的“活祭钉”。
石毅眸光微闪,望向高原方向,神色第一次凝重起来:“来了。”
石昊握紧天帝剑,周身祭道光芒炽盛:“哥,要开始了。”
石毅缓缓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六祖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你们不愿自己动手。”
“那就由我,替你们……拔钉。”
他踏出第七步。
足下祭海,轰然炸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