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来的突然，林修远也被骂得有些哭笑不得，干脆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摊开双手，“我能挖什么坑啊？这也没什么好串通的啊。真想对你怎样，早就上了，难道你还能在这边报警不成？”
见她依旧不信，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主要雪莉她秀晶那边的情况不太稳定，毕竟刚刚知道这些消息，她担心对方情绪波动过大，所以决定留下来陪对方一晚。”
这一句话，像一盆凉水浇在Jessica心头。
郑秀晶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平日看起来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实际上共情力一点都不低，甚至很情绪点非常低，很容易就胡思乱想的。
这突然承受到如此多的未来信息，崩溃是正常，不崩溃是好事。
所以雪莉留下陪她，不仅合理，甚至还很有必要。
可这份合理，反而让Jessica落在了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她张了张唇，却半天没说出话，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眼神还紧盯着林修远，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撒谎的破绽。
林修远只是无奈地耸耸肩，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一仰，摊开双手，神态淡然的模样仿佛在说：信不信随你。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下来。
客厅里很静，只有墙上钟表的秒针声在缓慢跳动，Jessica的心跳声却像鼓点一样，敲得急促而凌乱。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下午的混乱、刚才的争执、再加上情绪的反复拉扯，让Jessica的身体渐渐生出一股疲惫。
可她的精神却仍旧紧绷着，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稍有风吹草动，都会断裂。
于是，她疲惫的身体和亢奋的神经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边累到四肢发沉，一边又偏偏不想睡。
想到这里，Jessica立刻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那今晚我睡雪莉的房间。”
林修远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嘴角甚至挂出一点戏谑的微笑，“长得不咋地，想得倒挺美的。我们这么一大群人的命都捏在你手里呢，我哪敢让你一个人待着啊。”
说完，他又刻意加重语气补充道，“看来今晚秀晶说得没错，你要么跟我一块，要么我再给你上个绑如何，打个蝴蝶结会好看点的。”
“滚……”Jessica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怒火。
可见到林修远居然真的站起身，作势要走过来时，她心里猛地一紧，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两步。
那神情里，不止是恼火，分明还夹杂着几分发自内心的忌惮。
“我都说了，我不会伤害秀晶的！”她急急忙忙解释，声音里还有些颤栗，“而且就算我跑出去，不也会被你们抓回来吗？难道你觉得我会不珍惜自己的命，还自愿跟你们一起绑回研究室啊？”
林修远挑了挑眉，神色玩味，“谁知道你呢？万一你在25年过得不顺心，这会儿看见13年的一切这么完美，心理一个不平衡，就打算把自己当成人体炸弹，全毁掉呢。”
这番话让Jessica瞬间气得咬牙，指尖都猛地收紧了起来。
然后似乎找到了理由那般，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几乎是咬字般挤出一句话，“呀，林修远！！你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阴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怨气一旦开了口，便像找到宣泄的出口一般汹涌而出。
“我知道那次送相机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可我也道歉过了啊，当时我是真没想到对方会那样。”
她的语气渐渐开始加重，呼吸加粗，眼神里透出一丝委屈，“再说了，在那件事上你也没吃亏吧？那家伙还被你打进医院呢。”
情绪越讲越上头的Jessica，干脆一股脑把压在心底的不满全部都抖了出来。
“说到底，好像在那之前你就开始不待见我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了？还是你见谁都这样冷着脸？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不算愉快，但那不是很正常的吗？陌生人碰上你这种神神鬼鬼的态度，谁还能一副笑脸迎上去、跟你卿卿我我啊？那样才更奇怪吧！”
说到最后，Jessica忽然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盯着林修远，“是因为郑秀妍么，是因为你先认识了对方，觉得替对方觉得我的所作所为很失败，所以就不待见我么。”
沙发上的林修远一直安静地听着，神色里并没有太多波动。直到听到这最后一句，他才轻轻摇了摇头。
“你有些话说对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但有些想法，也想多了。”
Jessica立刻追问，“哪些话，哪些想法？”
“比如说一开始的那几次见面不太愉快，这没错。我又比较小心眼，所以记到了现在。”
林修远说到这里，嘴角甚至带着一抹弧度，微微上扬，“至于你后面说的什么行为、选择，或者扯上秀妍那些。这都不是问题，我和你之间一开始自单纯就只是路人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他说着，顺手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发现没有什么节目可看，干脆啪地关掉电视。
下一秒，公寓瞬间被寂静笼罩，连空气都显得安静了许多。
在这份沉默里，Jessica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怪异和无语，“所以林修远，你的意思是……你不待见我，只是因为我当初态度不好，而你一直在记仇？”
“嗯，就是这么简单。”他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你以为呢？”
Jessica被这个回答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气得想骂人，又忍不住想笑。
觉得荒唐，又觉得抓狂。
到最后她只能狠狠瞪他一眼，万分无语的挤出一句话，“呀，你是男人啊，能不能别那么小气？”
“男人就一定要大度么？”林修远撑着膝盖坐起，带着点哈欠道，“Jessica，你这有点刻板印象了啊。再说了，我也没有不大度啊，我只是有点记仇而已，有点小心眼罢了。”
他说着便抬眸看对方一眼，唇角挂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不过该大度的时候，我也很大度的啊。比如现在，还能好声好气地跟你面对面说话。要是真一直小心眼，你早就该被我狠狠地欺凌了。”
Jessica闻言，眼神立刻一紧，条件反射似的后退半步，贴在了墙壁之上。
表情里带着点狐疑，又有点抗拒。
撑着膝盖起身的林修远在说出这段话后，扭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又伸了个懒腰，“怎么说，现在真不早了，该睡觉了吧。”
“睡什么睡，我头发还没干呢。”
Jessica轻哼一声，语气中有掩不住的防备。
同时抬手撩开湿漉漉的发丝，几缕长发贴在颈侧，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