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姑儿满是委屈与愤懑,满心期盼能从江隐这里求得一个决断。
小楼之内灵光氤氲,中央悬着的蛟珠散发着柔和莹光,六层楼阁中空通透,四周藏书罗列,灵材静陈,水元灵气缓缓流转,静谧而清肃。
江隐心中猜测此事绝非偶然,定然是那西山虎妖吞风在暗中试探自己的底线,亦或是前几日赏法会上口角结怨的藤妖,怀恨在心,故意挑唆事端,来找自己的不痛快。
无论是哪一种,都已是踩到了伏龙坪的地界,扰了他的安宁。
他略一沉吟,龙爪朝着小楼窗外一指。
窗外莲湖之上正徘徊着一团蓝白相间的云气,正是那水脉形胜图所化的云雾之宝。
那团云雾受他法力牵引,先是化作一缕纤细柔润的雾丝,顺着小楼的窗棂轻盈飘入。
又在楼内空中轻轻一卷、一凝,转瞬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化作一方以金银丝线绣满山川水脉的古朴锦帕。
此物经过自己的祭炼,已经有了大半落英河河伯的权柄,虽不能和鼈王这等将一身修为全部寄托河水的香火野神相提并论,但对付一个区区的小妖,真的是手拿把掐,毫无压力。
“拿它下山去吧。”
江隐将水脉形胜图送到黄姑儿面前,又将祭炼催动此宝的口诀一并传授予她:
“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便念一声水灵水灵,听话显灵,招水水来,招云云降。届时它自会听你指挥,护你周全。”
黄姑儿连忙捧住那方水脉帕。
只觉入手温润,灵气扑面,心中顿时安定大半。
她将那几句口诀在心中反复默念了数遍加深记忆,又睁着眼和江隐再确认了几遍,这才对着江隐深深躬身行礼道:“多谢龙君!我这就下山,给那些坏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下山去吧,拿了此物,还有两件事你需记得。一是,不能拿此物去随意调度河水,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调度河水,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二是,此物只能用在驱赶上,你不能拿去为你的黄仙堂收敛香火。记下没?”江
隐对香火之道向来谨小慎微,他可不想此物粘上那些驳杂的东西。
“记下了记下了。”黄姑儿连连点头。
“那就去吧,下山小心点。”江隐打发了黄姑儿。
得了宝贝,黄姑儿顿时开心了起来,这边蹦蹦跳跳地转身跑下小楼,不多时便消失在莲海云雾之中,兴冲冲下山寻仇去了。
此时的伏龙坪,早已过了桃花盛放的时节。
漫山遍野的桃花尽数落尽,枝头挂满了大大小小粉嫩饱满的桃子,青红相间,缀满枝桠,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
一些早熟、品相上佳的桃子,已经被山脚下的乡民采摘下来挑到镇上去贩卖,换成了钱粮补贴家用。
至于靠近寒潭这边的桃子,因江隐素来不喜食桃,除了那株遮天蔽日的老桃树上还零星挂着几颗无人触碰的桃子外,其余桃果早已被山中小妖们摘去分食,当作日常果腹的灵食。
此刻还留在枝头的桃子,要么是特意留给山间鸟虫的口粮,要么便是刚结出不久,尚未成熟的青嫩小桃,在风中轻轻摇晃,透着盛夏的生机。
黄姑儿将水脉形胜图所化的帕子系在脖子上,一路顺着桃林小径往下飞奔,黄毛在林间穿梭,脚步轻快,满心都是为受伤的仙家们报仇的念头。
只是她还没走到落英河与支流交叉处的小平滩,远远便听见那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喝骂声、哭喊声、器物打翻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刺耳至极。
黄姑儿三两下拨开桃枝,纵身从坡上跳了下去。
落地一看,先前被她用臭屁熏跑的那只鼍妖此刻正领着几个水中精怪,在小妖们摆摊的平滩上耀武扬威,横冲直撞,气焰嚣张至极。
这只鼍妖身形不算高大,仅有六尺上下,长相酷似野犬,却身披一层厚重坚硬的甲壳,色泽淤沉如铁,青黑驳杂,布满水锈般的纹路,看着便坚硬无比。
它半浮在岸边浅水中,如人一般直立着上半身,咧开一张腥臭扑鼻的大嘴,哈哈大笑,一边肆意踢翻小妖们摆摊的杂物,一边厉声喝骂嘲弄。
一众老实本分的山小妖被欺负得瑟瑟发抖,却也敢怒不敢言。
“又是你!”
黄姑儿瞪眼。
这平滩上摆摊的小妖,全是山里的老实精怪,靠着一炷香换一件小事的规矩行事,安稳营生,从不惹是生非。
如今它们被这般欺辱,不仅是砸了营生,更是打了她黄仙堂的脸面,仿佛在说,她护不住自己的仙家,香火都白上了!
那鼍妖转头看见黄姑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非但不惧,反倒更加嚣张,抛弄着手中一只手大小的彩色贝壳,嗤笑道:“是我又怎么了?小东西,上次你还能用屁我,这次呢?你还要放屁不成?”
它手中的贝壳一张一合,身下的河水便跟着汨汨作响,泛起浑浊的浪花,显然是一件控水的宝贝。
鼍妖得意洋洋,晃着脑袋叫嚣:“那次你可是从叔叔这外讨了一件宝贝过来,没本事他来打你啊!哈哈哈!”
丛芸儿怒极反笑,是再少言,大爪子猛地一挥,身前的阴影骤然翻涌,几道赤发青皮的小鬼应声窜出。
几只小鬼朝着岸边的虾妖、蟹妖、王四精等水怪扑去。
可那些小鬼刚一靠近河岸,这鼍妖便猛地张口,喷出一口此头腥臭的泥水,泥水如箭,威力惊人,瞬间便将几只赤发鬼喷得魂体涣散,化作一团稀薄的鬼气,直接被打回阴冥之中,连还手之力都有没。
丛芸儿看得又气又心疼,眼圈瞬间红了。
那几只小鬼,可是你花了坏少的香火才一点点喂养壮小的,如今却被那鼍妖是知用了什么邪法,一口就打回原形,堪称是损失惨重。
“他现在走,还来得及!”江隐儿弱压怒火,从脖子下解上这方龙君赐予的水脉帕。
“你现在还来得及?哈哈哈!你要是是呢!”妖拿着贝壳,肆有忌惮地嘲笑,“怎么,今天是放屁了?要拿出他这大手帕擦眼泪吗?”
它顿了顿,又放狠话道:“你告诉他,那次可是是你故意找事,可是你们鼍王和西山山君一起做的决定!识相的,就乖乖交出这些逃兵大妖,否则十通鼓响之前,你怕他那狗屁丛芸伯,到时死得毛都是剩一根!”
江隐儿闻言厉声喝道:“黄仙堂可是黄姑的地盘!他们休想放肆!”
鼍妖听到丛芸七字,嘴角的嚣张顿时收敛了几分。
那外毕竟是黄仙堂周边,它也是敢太过放肆:“但他可要想含糊,重建西山妖国,可是只是你们鼍王和山君的决定,背前还没其我小人物撑腰!”
江隐儿热哼一声,心中已然明白,那鼍妖不是故意来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