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纸摩擦,“你竟将本命阴雷炼成了‘雷髓’,寄生在岭南水脉之中?”
地脉深处,那团巨物似乎感应到窥探,缓缓抬起一颗山岳般的头颅。它没有眼睛,唯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正对着断崖方向无声开合。下一瞬,江隐识海中炸开一道冰冷意念:
【螭龙……你吞了我的雷髓……还我的……】
话音未落,断崖下方海面突然沸腾。不是浪涌,而是整片海水如活物般向上隆起,凝成一只直径百丈的幽蓝巨手,五指箕张,朝着江隐身躯狠狠抓来!巨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海水蒸发成惨白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全是这些年死于水难的亡魂,他们张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江隐却笑了。
他抬起右爪,爪尖凝聚起一滴玄色水珠。水珠悬浮于半空,表面映出七彩光晕,内里却深不见底,仿佛容纳着整片星空。这水珠,正是他刚刚炼成的“归墟真水”,七行合一后的本源之水。
“冥老魔,你借水脉藏形,我便以水破水。”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玄色水珠激射而出,撞上幽蓝巨手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悄然渗入。刹那间,整只巨手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七彩光芒。那些亡魂面孔纷纷扭曲、融化,化作点点萤火消散。巨手内部,幽蓝雷髓如沸水般翻腾,七种属性的雷光在其中激烈碰撞、湮灭、再生……
“不——!”地脉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咆哮,随即戛然而止。
幽蓝巨手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雨滴。雨滴落地前,每一点都折射出七彩光芒,在断崖上空织就一道横跨海天的虹桥。虹桥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由水汽凝成的巍峨宫阙,匾额上三个古篆若隐若现:**归墟宫**。
江隐静静伫立虹桥之下,任雨滴落在青鳞之上,发出清越如磬的声响。他忽然想起玄晶子心得末页另一行小字:“渡劫非终,立道始焉。金丹之上,尚有真君之阶。然真君者,非独修己身,实乃为一方水土立脊梁、铸法度、开生门。”
远处,一艘破浪而来的乌篷船正驶向磨刀门。船头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脚指着虹桥,脆生生喊道:“阿爹快看!海龙王娶亲啦!”
船夫哈哈大笑,却见女儿指尖所向,虹桥尽头那座水汽宫阙,正有无数细小螭龙虚影游弋而出,它们衔着发光的种子,洒向两岸滩涂。种子落地即生,长出的不是寻常植物,而是通体泛着七彩微光的芦苇。芦苇丛中,几只被雷劫余威惊醒的白鹭振翅而起,翅尖掠过之处,竟凝结出细小的彩虹。
江隐抬爪,轻轻抚过额角新生的玉质犄角。角尖微凉,内里七色光晕缓缓流转,仿佛蕴藏着整个南海的潮汐、整条西江的奔流、整座岭南的呼吸。
他转身望向伏龙坪方向,那里云雾缭绕,莲湖如镜,桃林如云。三年游历,他自以为看遍山河,却不知真正的山河,从来不在眼中,而在血脉奔流之间,在归墟门开合之际,在每一次心跳与地脉共振的韵律之中。
“真君之路……”他低语着,声音消散在海风里,却化作一道无声的涟漪,沿着水脉,向着伏龙坪、向着青城山、向着西北大漠,绵延而去。
崖顶,最后一滴归墟真水自他爪尖坠落,没入岩缝。那里,一株七色小草正悄然破土,叶脉中流淌着微光,如同一条微型的银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