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确认门后是谁。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某种认知被彻底击碎后的本能宣泄。右臂肌肉贲张，悍然发力，不是拔刀，而是将整条手臂，连同那枚深深嵌入机甲膝关节的战术刀，朝着奇点中心，狠狠捅去！

    刀尖触及奇点表面的刹那——

    时间，停了。

    十二台机甲凝固如石雕。

    翻卷的地平线僵在半空。

    黑色晶簇停止生长。

    幽蓝奇点的旋转，慢了下来，再慢下来……最终，像一枚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陀螺，悬停于半尺虚空。

    奇点表面，幽蓝光芒急速退潮，显露出底下……一张人脸。

    不是机甲驾驶舱内的面孔，不是白大褂的侧影。

    是林砚自己的脸。

    年轻，疲惫，眼神里沉淀着十年开荒异世界的风霜与铁锈。那张脸正静静看着他，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三个字。

    林砚读懂了。

    “……快跑。”

    下一秒，奇点轰然炸开。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股纯粹的、绝对的“静”，以超光速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十二台机甲表面的哑光釉质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布满铆钉与焊接疤痕的原始钢铁骨架；翻卷的地平线如退潮般平复，露出底下干涸龟裂的褐红土地；黑色晶簇簌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静默浪潮拂过林砚面颊，他右臂伤口处，最后一缕银灰丝线悄然断裂，化作星尘。

    他重重摔落在地，右臂完好无损，只有一道新鲜的、血肉模糊的刀伤，正汩汩渗血。

    远处，焦黑林地边缘，一只枯瘦的手，正缓缓推开一截半埋的锈蚀铁轨。轨道下方，露出向下延伸的、布满苔藓与藤蔓的螺旋阶梯入口。阶梯深处，一点微弱的、稳定的幽蓝光芒，正随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节奏，明明灭灭。

    陈默踉跄奔来，一把扶住他肩膀，声音嘶哑：“林砚！你……”

    林砚没看他。他抬起左手，用拇指狠狠抹过右臂伤口，将温热的血涂满整个掌心。然后，他慢慢摊开手掌，任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血珠坠地，没有溅开。

    在触碰到褐红泥土的瞬间，它们悬浮而起，凝成十二颗浑圆的、剔透的血珠，每一颗内部，都映着一台机甲崩解时最后的姿态。

    林砚盯着那些血珠，忽然轻声笑了。笑声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劫后余生的死寂，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老陈，”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如果一个人，既造了锁，又当了钥匙，还守着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幽蓝微光闪烁的螺旋阶梯入口，血珠在他掌心微微震颤。

    “那他锁住的，到底是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