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货郎的妹妹在那儿等他。”
初鱼倒吸一口气:“你连媒婆都收买了?”
“没收买。”丁时纠正,“是借了她一串铃铛。响三下,代表真话;响五下,代表假话;响七下……代表我在她脑子里装了思维锚点,她这辈子说谎,舌根会溃烂。”
虞渊终于开口:“你早就算好了。”
“不算。”丁时摆手,“我只是把所有人的弱点,列成了张表。”
他踱回石桌,拿起那张金箔,指尖一搓,箔片边缘瞬间熔成赤红液滴,滴在石桌上,嗤地一声,腾起一缕青烟。
“面纱觉得人性是漏洞。”丁时盯着那点余烬,“可他们忘了,漏洞之所以叫漏洞,是因为它连着外面的风。”
初鱼低声问:“风往哪儿吹?”
丁时看向虞渊:“火种城公寓区,图纸出来没?”
虞渊点头:“昨天定稿。左侧连通七象城的通道,预留了七处生物识别闸机,其中三处……”
“改。”丁时打断,“把中间那台,换成老式机械齿轮锁。钥匙齿形,照着货郎左手小指关节纹路做。”
虞渊眯起眼:“你要让他亲手打开通道?”
“不。”丁时摇头,“我要让他相信——只有他能打开。而事实上……”他抬手,朝空中虚划一道弧线,“那台锁,连着我的视网膜生物反馈。他手指一抖,我这儿就能看见。”
初鱼忽然懂了:“所以观察者副本里,你根本不用见他。你只要确保他‘以为’你在。”
“对。”丁时点头,“恐惧让人清醒,但希望才让人拼命。我给他希望,他给我时间。”
海风骤然猛烈,卷起桌上餐巾,啪地抽在虞渊脸上。他没躲,任由那抹白布缠住脖颈。
“还有件事。”丁时声音压低,“小糖糖说的‘天鹰大跃迁’,不是故事。”
虞渊抬眼。
“是预案。”丁时一字一顿,“面纱已经启动‘跃迁种子计划’。他们在天鹅星边缘星域,悄悄建了七座跃迁中继站——每座站里,都埋着一颗‘伪核心’。一旦第二回合结束,无论谁赢,这些伪核心都会同步激活,强行撕开一道通往地球近地轨道的稳定虫洞。”
初鱼失声:“他们要入侵?”
“不。”丁时摇头,“是献祭。”
他抓起桌上空玻璃杯,猛地掼向地面。
哗啦——
碎片四溅,一块尖锐的三角形飞向虞渊脚边,停在离他鞋尖两厘米处,微微震颤。
“面纱真正想赢的,从来不是赌局。”丁时俯身,拾起那片玻璃,边缘割得他掌心渗血,“是让地球人亲眼看见——我们连自己的母星都护不住。然后,所有天鹅星人就会明白:支持地球,等于自杀。而反对地球……才是活路。”
虞渊盯着他掌心的血:“所以你必须赢第二轨。”
“不。”丁时用染血的玻璃,在石桌上缓缓刻下一个符号——不是文字,不是图腾,是七条交错的螺旋线,中心一点凹陷,深不见底。
“我要让货郎赢。”他抬头,眼神灼灼,“让他亲手拧开那扇门,让他站在七象城入口,让所有火种人看见——一个连枪都不会用的男人,靠一根手指,就撕开了面纱的谎言。”
初鱼喉头滚动:“然后呢?”
丁时将染血的玻璃片,轻轻放进生态箱。
水母触须瞬间缠绕上来,蓝光暴涨,映得他整张脸忽明忽暗。
“然后……”他微笑,“我就教他怎么把那扇门,焊死。”
远处,火种城方向,议事厅顶灯忽地亮起。
一闪。
再闪。
三闪。
丁时没回头,却仿佛看见货郎正仰头数着光,数到第三下时,突然捂住左耳,踉跄后退一步——因为耳蜗植入体里,正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音:
“刀,磨好了。”
海风卷走最后一个字。
711默默收拾残局,闪电狗不知何时蹲在丁时脚边,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丁时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
“走。”他对虞渊和初鱼说,“去议事厅。今晚,我教货郎——怎么握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