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这一切,不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确实被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冲击到了,但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陈稳的表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们有种回不过神来。
最重要的是,在陈稳的身上,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股气息十分的暴戾而邪恶,哪怕他们作为一位旁观者,也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而在被扯下手臂的陈天山,除了感觉到深入骨髓的疼痛外,还有一种灵体扯碎的感觉。
他可以很肯定,陈稳的那一扯,更......
轩辕洪山的呼吸骤然粗重,胸膛起伏如鼓点擂动,双目中翻涌着猩红血丝,仿佛有岩浆在眼底奔流、炸裂。他死死盯住慕容悠然,又缓缓扫过她身后那三道如松似岳的身影——左侧老者须发皆白,却腰杆笔直如未出鞘之剑,袖口暗绣七曜星纹;中间那人面无表情,指尖缠绕一缕幽蓝火线,无声灼烧虚空,留下道道细不可察的焦痕;右侧青年看似不过二十出头,可眉心一点赤砂痣隐隐搏动,竟与天穹某处隐没的古星遥相呼应。
这三人,赫然是慕容一族镇守外城千载的三位太上长老——星枢老人、焚渊君、赤霄子。
整个外城,知晓他们名号者不足十人。而今日,三人齐至,不是为观礼,而是为护道。
风忽然停了。
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狭长缝隙,一线天光如刀劈落,恰好照在慕容倾城肩头,将她银灰色战袍映得如覆寒霜。她未言,只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剑鸣自她袖中迸发,随即化作九道银弧破空而起,在半空交织成网,每一道弧光之中,皆浮现出一幕画面:
第一幕:轩辕浩宇背负双手立于阵法空间核心祭坛之上,脚下血纹如活物般蠕动,十二根骨刺自地面刺出,顶端悬着十二枚染血命牌——姜族、冯族、莫族、萧族……皆在其中。
第二幕:陈稳手持一卷泛金符篆,足尖轻点虚空,身影如电掠过崩塌的阵纹边缘;身后百丈之外,洛青风正挥剑斩向一头暴起的太古饕餮,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却终究慢了半息——就在那饕餮獠牙即将咬断一名姜族子弟咽喉的刹那,一道银光自斜刺里横贯而来,将其头颅洞穿,余势不减,钉入远处山壁,轰然炸开一片琉璃状结晶。
第三幕:澹台明月独立残垣之上,手中古镜映出三十六道逃遁身影——正是姜族等势力最后撤离的队伍。镜面微颤,清晰照见他们转身时眼中的犹疑、侥幸,以及……对慕容倾城等人背影投去的最后一瞥轻蔑。
第四幕:陈稳单膝跪地,左手按在阵法空间裂隙边缘,掌心渗血,却硬生生以自身帝元为引,将一道道濒临溃散的空间乱流强行压回原轨;在他身后,三百二十七名人族子弟蜷缩于光罩之内,衣衫褴褛,面色惨白,但人人睁着眼,盯着前方那个不断咳血却始终未曾倒下的背影。
第五幕至第九幕,则是九种不同角度的留影——全都是陈稳在天藏秘境最深处,独战天运劫云的画面。雷龙咆哮,剑气裂空,他每一次抬手,都有一片劫云崩解;每一次踏步,脚下便生莲台,莲瓣绽放间,天运金光如瀑倾泻,尽数灌入他体内。最后一幕定格在他伸手接住自九天坠落的天运玉玺之时,整方天地骤然失声,连风都凝滞成晶。
九幕毕,银弧尽敛。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被掐断。
有人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有人下意识攥紧手中法器,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更有人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石柱,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才猛地惊醒。
这不是演戏。
不是伪造。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空间法则残留的微震,带着天运气息特有的灼热余韵,带着……血与火淬炼过的、无法作伪的真实。
陈天渊脸色灰败如纸,嘴唇翕动数次,终是未能吐出一个字。他方才传音给澹台明月时,曾许诺天墟嫡系长老之位,许诺上品圣兵两柄,许诺亲自为其引荐墟主座下首席供奉。可此刻,他连再看澹台明月一眼的勇气都已丧失。
因为那面古镜里的真相,比任何质问都锋利。
因为那九幕影像里,陈稳的身影,比所有传说都刺眼。
“你……”轩辕洪山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早就算到了?”
慕容倾城终于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玉阶上:“从你族子弟踏入天藏秘境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轩辕浩宇不会甘居人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太龙、冯九岳、莫玄机等诸族巨头,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也该清楚——若非陈稳以四重大帝之身硬撼天运劫,强行截取三成天运反哺阵法空间,那一战,根本撑不到我们赶回!”
“若非他以自身为锚,镇住崩塌的空间节点,你们那些子弟,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若非他提前识破轩辕浩宇在‘归墟碑’底部刻下的逆转杀阵,并以天运金光熔毁阵眼三处,你们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是活人,而是……”
她指尖一划,虚空浮现出三具冰冷尸骸——正是姜族、冯族、莫族三位带队长老。三人眉心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贯穿,线尾隐没于虚空,尽头,赫然是轩辕浩宇留在归墟碑上的神魂印记!
“——而是替罪羊。”
轰隆!!!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劈落,正中广场中央青铜鼎,鼎身瞬间爬满蛛网裂痕,鼎内香灰腾空而起,又被无形之力碾作齑粉。
姜太龙猛然踏前一步,脚下青砖寸寸爆碎,他双目赤红,盯着轩辕洪山,一字一顿:“轩辕洪山,你儿子,杀了我姜族六十三名子弟,其中,包括我亲孙姜临渊。”
冯九岳袖袍一抖,三枚血色令牌浮空而起,每枚令牌背面,都烙着冯族先祖血脉印鉴:“冯族四十九人,尽数死于归墟碑阵启动之瞬。阵纹余波所及,连神魂都未存一丝。”
莫玄机未说话,只缓缓摘下右手拇指上一枚墨玉扳指,轻轻一捏。
咔嚓。
扳指碎裂,露出内里一枚微型阵盘,阵盘核心,赫然嵌着一枚黯淡的命魂灯芯——灯芯顶端,还残留着半截断裂的银线。
与方才慕容倾城所显画面中,三具尸骸眉心银线,一模一样。
轩辕洪山身躯剧震,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踉跄退了三步,脊背重重撞在身后蟠龙石柱上,震得整根石柱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想吼“污蔑”,可视线扫过那三枚血令、那半截银线、那九幕犹带余温的影像……所有辩驳,全都堵在喉头,化作一股腥甜。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慕容倾城在编故事。
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被轩辕浩宇当成了弃子。
那场围杀,根本不是针对慕容倾城的陷阱,而是轩辕浩宇为彻底清洗外城旧秩序布下的局——借太古生灵之手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