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嘴欲辩,可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地即燃,化作幽蓝火苗,瞬间蒸腾殆尽!
这是……心魔反噬之兆!
众人骇然失色。
心魔反噬,只有一种可能——陈稳所言,句句属实,且直抵其神魂最隐秘之罪业!
“你……你胡说!!!”陈天渊嘶声咆哮,可声音已然发颤,“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陈稳淡淡道,“你删改了阵法空间的原始坐标图,将‘东隅安全区’的印记,涂改成‘西岭绝渊’。你还在传送节点加了一道伪灵纹,让所有试图靠近东隅的人,都会误判方向,直坠深渊。”
“你怎么知道?!”陈天渊失声尖叫,额头青筋暴起。
陈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之上。盘面斑驳,边缘刻着细密星轨,中央一颗赤红指针正微微震颤,遥遥指向陈天渊腰间——那里,贴身藏着一枚玉珏,此刻正泛起肉眼难辨的幽光。
“这是天藏秘境出土的‘溯源罗盘’,可辨十万里内一切被篡改的天地印记。”陈稳声音平静,“它刚认主,就锁定了你。”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溯源罗盘?!
传说中唯有上古天工族遗宝,早已失传万载,连天墟藏经阁的孤本都只记载了半页残图!
陈稳……他不仅进了天藏秘境核心,还拿到了天工族圣器?!
姜太龙忽然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时,目光如电,直刺陈天渊:“陈长老,烦请你解下玉珏,交由老夫查验。”
莫千秋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三根墨色短钉,钉入地面,呈品字形围住陈天渊双足:“若不愿解,莫某便替你‘请’出来。”
冯族那位一直沉默的老妪,枯瘦手指缓缓按在腰间骨笛之上,笛孔中,有阴风呜咽。
陈天渊环顾四周,嘴唇哆嗦,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被陈稳一个人围住。
是被整个外城年轻一代的命运,被所有侥幸生还者的怒火,被天道亲自认证的天运之王,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癫狂。
“好……好一个天运之王!好一个陈稳!”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狰狞旧疤——那是天墟试炼时,被一头濒死的太古凶兽所伤,至今未愈。
“你们知道这疤怎么来的吗?”他嘶声大笑,“是当年,我为了护住三个天墟新人,硬生生挨了那畜生一记尾鞭!”
“可结果呢?”
“他们回去后,说我贪功冒进,害得队伍减员!说我心术不正,觊觎新人机缘!”
“呵……原来,忠勇是原罪,算计才是活路!”
“既然这天下,只认赢家写的史书——”
他眼中血光暴涨,双手猛然合十,竟以自身精血为引,掐出一道逆乱手印!
“那我就……写一本新的!!!”
轰——!!!
他心口疤痕骤然炸开,血雾弥漫中,竟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心脏!那心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蛛网般金色纹路,正以违背常理的节奏——倒着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寸寸龟裂,远处山峰簌簌抖落碎石!
“冥心蛊?!”
“不……是冥心蛊的母体——‘九幽逆心种’!天墟禁术《蚀骨经》最终篇!!!”
“他疯了!他要用自身为引,引爆逆心种,污染方圆千里灵气,让所有人修为倒退十年!!!”
慕容悠然脸色一变,身形欲动。
可就在此时——
陈稳动了。
他没有上前阻止。
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张,朝那逆心种,轻轻一握。
嗡!!!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那枚疯狂搏动的黑色心脏,骤然僵住!
不是被力量禁锢。
是……被规则冻结。
陈稳掌心,一点金光悄然浮现,迅速扩大,化作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金色符文——那符文扭曲盘旋,似龙非龙,似凤非凤,却散发出一种令万物臣服的、纯粹到极致的“生”之气息!
天运符文!
真正的天运符文,不是加持,不是赐福,而是……定义。
定义此地,此物,此刻——
“不得逆乱。”
四个字,无声响起,却如大道纶音,响彻每个人神魂深处!
那枚逆心种,黑光寸寸剥落,金纹寸寸崩解,最终“啵”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陈天渊浑身一软,跪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奄奄,却死死盯着陈稳,喉咙里咯咯作响:“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稳收回手,天运符文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他俯视着陈天渊,声音平静无波:“我不是东西。”
“我是陈稳。”
“也是……你们所有人,未来百年,都必须仰望的那座山。”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慕容倾城。
沿途无人阻拦。
姜太龙默默让开道路。
莫千秋收起墨钉。
冯族老妪松开了骨笛。
就连轩辕洪山,也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终究没有再踏出半步。
因为所有人都懂了。
今日之后,“陈稳”二字,将不再是一个名字。
而是一道门槛。
一道横亘在外城所有势力面前,无法绕行、无法否认、更无法逾越的——天道门槛。
慕容倾城看着他走近,眸光微闪,忽而抬手,解下颈间一枚温润玉珏,递向陈稳:“拿着。”
陈稳一怔。
“天墟玉珏,可调用天墟山门外围三座护山大阵,为期一月。”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救了人,也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陈稳没有接。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道:“你欠我一条命。”
慕容倾城睫毛微颤,却未回避:“我说过,会还。”
“现在,我让你还。”陈稳伸出手,不是去接玉珏,而是轻轻按在她左肩——那里,衣衫之下,一道尚未痊愈的暗青剑痕若隐若现,“这一剑,是替我挡的。”
慕容倾城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