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早已瘫痪。
最后一条可见留言,是某个ID为【海神老铁】的观众发的:
【主播……你身后那只胖嘟嘟……它……它在笑……】
叶银川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着船尾。
那只雄性胖嘟嘟,终于动了。
它缓缓上升,穿过悬浮水墙,停在战舰正上方十米处。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物理定律为之窒息的事——
它用六根内触须,同时刺入自己的胸口。
没有血。
只有一道纯粹的、幽蓝的、带着海盐腥气的音波,顺着触须倒灌而入。
它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像一块正在溶解的蓝宝石,内部浮现出无数旋转的、由光构成的螺旋阶梯。每一级阶梯上,都站着一个缩小版的它,面容各异,动作不同,却全都仰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叶银川胸前的鉴宝罗盘。
罗盘上,金色漩涡已扩张至盘面三分之二,正中心,一枚漆黑的、边缘燃烧着暗红火苗的菱形印记,缓缓浮现。
与帝牙卢卡胸后的宝石,形状一致。
只是颜色相反。
“原来如此……”叶银川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是敌人。”
“是……备份。”
他忽然懂了幼龙为何不惜抽取八湖神生命力也要催熟帝牙卢卡。
不是为了对抗他。
是为了……唤醒他。
唤醒这个被遗忘在洋流最底层、作为‘反物质平衡锚点’而沉睡了万年的深海回响者。
胖嘟嘟不是来捕食的。
它是来……校准的。
校准骑拉帝纳体内那颗残缺的反物质核心,与帝牙卢卡那颗完整的时间宝石之间,永恒存在的相位差。
而满月,是唯一能让二者波长暂时趋近的窗口。
“叮。”
一声清越钟鸣,自罗盘深处响起。
不是电子音,不是机械音。
是真正的、来自远古海底钟乳石洞窟的共鸣。
整片浓雾,瞬间褪色。
不是消散。
是被抽离。
所有雾气,连同其中上百只轻飘飘的身影,都被无形之力牵引,汇入胖嘟嘟溶解的身体,化作它胸口那枚幽蓝螺旋的核心光源。
它变得更大了。
更亮了。
更……安静了。
它低头,看向甲板上那只仍在吞食时空褶皱的骑拉帝纳幼体。
然后,轻轻伸出一根触须。
不是攻击。
不是触碰。
是……垂落。
像一位远古祭司,将权杖,交予新生的王。
触须尖端,距骑拉帝纳左翼膜不足一厘米。
就在此刻——
“嗡!”
战舰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不是爆炸。
是……开门声。
一道垂直裂隙,自龙骨正下方无声绽开。
裂隙之内,没有海水。
没有黑暗。
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碎镜面拼接而成的银色穹顶。
每一块镜面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幼龙跪在帝牙卢卡蛋前,手掌按在冰冷的蓝光上;
——洛奇亚展翅掠过深渊海沟,羽尖划破的水流里,浮现出胖嘟嘟溶解时的螺旋阶梯;
——反转世界裂缝边缘,一只灰白色的、六足俱全的成年骑拉帝纳,正缓缓睁开暗红色的眼,目光穿透维度,落在叶银川脸上;
——以及,最中央那块最大的镜面里——
叶银川自己,站在一片无垠雪原之上,肩头蹲着一只体型庞大、翼膜舒展如夜幕的成熟骑拉帝纳。他们面前,帝牙卢卡静静悬浮,时间宝石与反物质核心彼此辉映,投射出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白交织的光柱。
光柱尽头,是一扇门。
门扉半开,门内没有光。
只有一行燃烧着的、由反物质粒子构成的文字:
【终焉回响·校准完成】
叶银川抬起头。
胖嘟嘟的触须,终于落下。
轻触翼膜。
没有声音。
没有闪光。
只有一道幽蓝涟漪,以接触点为中心,无声扩散。
涟漪掠过之处——
骑拉帝纳幼体左翼膜上撕裂的血线,瞬间愈合。
皱巴巴的翼膜,如被无形之手抚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与罗盘上一模一样的六边形晶格纹路。
胸腔内,反物质核心的搏动,骤然放缓。
却更加沉重。
更加……恒定。
像一颗刚刚校准完毕的星辰。
“呼……”
叶银川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没有去碰罗盘,而是伸向那只刚刚完成校准的骑拉帝纳幼体。
幼体停止进食。
缓缓转过头。
暗红色的瞳孔里,不再有初生的茫然。
也不再有本能的暴戾。
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它张开嘴。
不是嘶吼。
不是索食。
是一声极轻、极短、却带着奇异韵律的低鸣——
“呜……嗯。”
像一声叹息。
也像一句承诺。
叶银川笑了。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高纯度能量矿石,放在幼体爪边。
“吃吧。”他说,“吃饱了,我们去找洛奇亚。”
话音未落——
战舰前方,浓雾彻底消散。
海天一线处,一轮巨大得令人心悸的银白满月,正悬于海平面上方三寸。
月光如练,泼洒海面,却并未照亮海水。
反而在月光触及之处,海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笔直、幽深、泛着银蓝色微光的通道。
通道尽头,浪尖之上,一点白影,正乘风而来。
它没有翅膀。
却比任何飞鸟都更快。
它没有声音。
却让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