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止地巡逻,枯燥至极。
这份怨气让他口舌变得更加毒辣,喋喋不休。他的怨愤常常令同僚心力交瘁,久而久之,其他守军甚至开始渴望战斗的到来??唯有战斗,才能让这个家伙的嘴巴闭上。
可一旦战斗真的爆发,施里纳斯托却又展现出另一副面貌。
他绝非只会发牢骚的人,他是有事真敢上!他能把压抑许久的挫败感化为滔天的怒火,注入手中巨剑,再释放为毫不留情的致命魔法,倾泻在敌人身上。
与科尔纳斯相比,施里纳斯托更多体现的是个人情绪与心理层面的偏差,还没有彻底偏离剑圣之道。他仍然有底线,有秩序,只是常常被性格左右,过于急躁。
科尔纳斯则不同。
达克乌斯在荷斯白塔的时候见过他,这时的他很正常,甚至可以说,表现得相当克制、得体。但显然,在之后的某个时期,他悄然改变了轨迹,开始逐渐偏离剑圣之道,而在终焉之时,他彻底背弃了剑圣之道,走上了一条不
可逆的道路。
“可以。”当施里纳斯托终于再次坐下,达克乌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审视后的认可。
未来是未来,当下是当下。
达克乌斯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点。
当前的局势极其复杂,他与荷斯系中的白塔系,正维持着微妙的合作关系,而这段关系的桥梁,正是代表斯的萨里尔。
至于第七任凤凰王贝尔-克哈迪斯......他已经死了。正因如此,他才选择待在无人的角落,而非在白塔中抛头露面。
作为智者,他对自己的定位极为清晰。
但这不代表贝尔-克哈迪斯没有影响力,当他现身,发表意见,做出决策时,荷斯系的人依旧会认真聆听,并且给予他应有的尊重与回应。毕竟,那是属于第七任凤凰王、泰里奥兰家族与荷斯白塔的余晖,是一种无法被抹去
的威望。
这也是达克乌斯在与他初次见面后,选择让他出现在图书馆的原因。交流当然要交流,学问当然要交换,但更深层的用意在于,他需要那份影响力,需要贝尔-克哈迪斯作为另一座桥梁,使自己能顺畅地与荷斯系建立更紧密
的联系。
所以,达克乌斯不能因为一个尚且不确定的未来,就贸然否定,甚至亲手扼杀一些可能性。至少在当前,科尔纳斯无疑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若因为所谓未来的隐患便去否定,乃至清除他,这是不合理的。
理由呢?
未来会拥抱黑暗?
这合理吗?
达克乌斯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他从不把自己看作是什么神棍、先知,他清楚,他走的是政治之路,是博弈与权衡之道。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丝不耐与隐忧吐出,随即抬手,将把玩月之前放在桌面的异常行为报告推向了施里纳斯托。
“这是?”施里纳斯托低声问,眉头紧张而拧起。
“看看,没……………”
达克乌斯话还未说完,会议室厚重的木门上,忽然传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全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投向了他,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只是稳稳地站起身,步伐沉稳而从容,走向门前,伸手拉开门扉。
门外除了卫兵外,还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他认识,是米瑟里昂?银鹿,可此刻,这位昔日的大法师神色极其复杂,迷茫、痛苦、纠结、欲言又止,几乎全都写在了脸上,像是心中背负着难以启齿的秘密和请求。
至于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人物......达克乌斯起初只觉得眼熟,似曾相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那股熟悉感源自凯利尔的眉眼与气质。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艾尔丹。
“进!”他发出了邀请,语气不急不缓,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说完,他转身回到了桌椅旁,神色依旧平静。
会议室的门随即被缓缓关上,厚重的木板与金属铰链摩擦出低沉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米瑟里昂与他的女婿走进了会议室,脚步轻微而犹豫,显然心中并不安定。他们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般,拘谨地站在原地,姿态僵硬,眼神飘忽。
“别这样好吗?你是一位大法师,而且......这里是你的地盘,不是吗?”达克乌斯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调侃,但语调平缓,像是敲打,又像是安抚。他对着米瑟里昂招了招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某种无形的掌控感。
随后,他的目光自然地移向了艾尔丹。
对于艾尔丹的出现,他心中是无语的。
作为能参与奥苏安最高议会的存在,作为艾里昂王国的领主,如今却在这个时刻出现在此地………………
更何况,不久前杜鲁奇以极不友好的方式强行进驻了艾里昂王国北方半岛,令整个局势骤然紧张。
“来者是客,你也坐。”达克乌斯抬手,对艾尔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完,他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正低头翻阅报告的施里纳斯托。
他顿了顿,随后忽然开口,话题猛然一转。
“纳迦罗斯的生产模式是全新的,由作坊升级为工厂。在那里,钢铁是源源不断产出的,没有工匠,只有工人。工人不再是散乱的个体,而是遵循流程,依靠配套工艺的一部分,每个人都只是整个庞大运作链条上的一环。”
他语速不快,但句句敲在在场者的心口。
“在生产之前,我们编订安全生产手册,避免在生产过程中发生意外,比如有人不慎跌入炼钢炉。工人在上岗前,必须穿戴齐全,安全帽、鞋头嵌钢板的劳保鞋、区分工种与等级的结实工作服,任何一项都不能缺少。除此之
外,他们还要将手册上的每一条内容背下来,但......”
达克乌斯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堆后停了下来,声音逐渐低沉,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住。他叹了一口气,停顿片刻后,又缓缓说道。
“但意外,还是不时发生。尽管我们不停地在安全生产手册上增加内容,不停地在修订,不停地在强调......并且定时召开安全生产会议,反复灌输每一个细节。可即便如此,在不久前,还是有一位工人掉进了炼钢炉,你们知
道原因吗?”
空气凝固下来,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除了那两只巨龙和沉默的暮光姐妹,其他在场的人,包括正翻阅报告的施里纳斯托,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眼神统一,动作整齐,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射,紧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沉默无声。
废话,能特么知道就怪了。
在场的阿苏尔连工厂是什么的概念都没有,更遑论去想象连绵不绝的工厂到底是什么样子。对他们来说,那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像是被雾霭遮蔽的另一片世界。他们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