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之前……它就在我灵魂最深处沉睡。我以为它是我的天赋，是我的诅咒，是我必须背负的业障。直到我超脱第七千八百个世界时，它才第一次睁开眼。”

    郑清缓缓收回手。窗上的混沌漩涡渐渐平复，最终化作一面普普通通的玻璃，映出布吉岛夜空里真实的星辰。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那枚银灰色竖瞳，不是陈博士的产物，而是世界在它身上留下的‘签名’——就像猎人会在捕获的妖魔额头烙下印记，世界也在它灵魂深处，刻下了自己的名讳。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不是晋升传奇。”郑清转过身，目光灼灼，“你是要去主神世界……找回你丢失的‘名字’。”

    陈博士没有否认。所有光茧同时亮起，青碧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网上每一处节点，都对应着一个它曾生存过的二维世界。网的中心，那枚银灰色竖瞳静静悬浮，像一颗亘古不变的星辰。

    “找回名字，才能确认‘我’是谁。”它说，“否则，即便成为传奇，也不过是一具……被无数个‘我’共同驾驶的傀儡。”

    苏施君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一划。一道幽蓝色的光带从桌面升起，蜿蜒缠绕上那张羊皮纸荐书。光带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疯狂演算、崩溃、重组——这是第一大学最高级别的‘因果锁链’，一旦激活，将把陈博士此行的所有行动，都牢牢绑定在学校的历史档案之上。哪怕它最终成为古老者，这份契约也将如影随形。

    “我加了三重锁。”她盯着陈博士，“第一重，确保你带回的数据，百分之百归属学校；第二重，确保你若失控，学校有权在七秒内将其意识格式化；第三重……”她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下来，“确保你若真的找回了‘名字’，第一个告诉我的，不是若愚，不是校长，不是任何一位古老者——而是我。”

    陈博士沉默良久，所有光茧缓缓收敛光芒，最终只剩下胸前那枚银灰色竖瞳，幽幽闪烁。

    “好。”它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二维进化实验室的灯光齐齐一暗。不是熄灭，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吞没’。黑暗持续了整整三秒。再亮起时，办公室里已空无一人。只有那张羊皮纸荐书静静悬浮在半空，金红色咒光比之前更加炽烈，而在咒光最深处，悄然浮现出一枚极小的、缓缓旋转的银灰色衔尾蛇印记。

    郑清看着那枚印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禁咒图书馆最底层，他曾见过一本没有封面的古籍。书页空白，却总在无人时自动翻动，翻动时，纸页边缘会渗出极淡的银灰色雾气。当时他以为那是书灵在呼吸。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呼吸，是等待。等待一个注定要回来的……署名者。

    窗外，布吉岛的夜空深处，那道幽蓝裂隙忽然剧烈收缩，继而猛地扩张，如同巨兽张开了喉咙。青铜巨门上的衔尾蛇纹全部立起，蛇首昂扬，蛇口大张，发出无声的咆哮。裂隙边缘的银芒骤然暴涨，化作亿万颗细小的星辰，呼啸着坠入门内——那是学校刚刚投放的首批‘探路者’，由三百二十七名自愿献祭部分记忆的高年级学生组成。他们的意识将化作星光，在主神世界底层规则中播撒第一粒‘种子’。

    而此刻，在无人注视的裂隙最幽暗处，一道淡紫色的光影正无声滑入。它没有携带任何法器，没有展开任何护盾，甚至没有调动一丝魔力。它只是走着，像回到故乡的旅人，步伐平稳，身影渐融于青铜巨门的阴影之中。

    门内，时间流速骤然加快。光影每向前一步，身后便有无数个平行的‘它’同时迈出相同的步子——有的踏在熔岩河上，有的漂浮于星海之间，有的立于破碎的神国废墟，有的则站在一片纯白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里。所有影像层层叠叠，最终坍缩为一道最本真的紫色流光，直指门后最核心的……那片银灰色的、正在缓缓搏动的……世界之心。

    与此同时，第一大学禁咒图书馆最底层。那本没有封面的古籍，纸页突然停止翻动。空白的书页上，无声无息，浮现出一行崭新的字迹：

    【薛邦舒·归来】

    字迹银灰，细看之下，每个笔画皆由无数微小的衔尾蛇构成，首尾相衔，永不停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