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你根本不在意我是否追上你。”
“你在等我——亲手替你,撞开第九重门!”
话音未落,她双掌猛地合十,玄玉龟甲轰然碎裂!
无数龟甲残片悬浮半空,每一片上都浮现出一道完整的先天八卦,八卦旋转,彼此交叠,竟在瞬息之间,推演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变数!而所有变数的终点,皆指向同一个结果——
她若强行破开第八重迷宫壁障,必与那赤金锁链正面相撞!
锁链崩,则扶桑幼芽枯,九空果毁,洞天反噬,三人俱灭。
锁链不断,则她一身修为、毕生道果、乃至真灵本源,将被那青铜古镜尽数抽离,灌入柳洞清心口莲台,助其一举点燃第九枚空果!
“好……好一个柳洞清!”景华真人咳出一口金血,血珠未落,已在半空蒸腾为九朵细小的金色莲火,“你以命为饵,以局为网,以我为薪……此计,已非谋略,实乃大道之劫!”
她抹去唇边血迹,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彻底湮灭,唯余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既如此——”
她一步踏出,不闪不避,径直撞向那赤金锁链!
“贫道……便成全你这一劫!”
轰——!!!
金血爆开,化作漫天星雨!
景华真人整个身躯在触及锁链的刹那,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痕中,都迸射出纯粹至极的元婴道光!那光芒不向外扩散,反而向内坍缩,凝成一枚仅有米粒大小的、通体剔透的白色晶核——晶核核心,一尊缩小万倍的玄玉龟甲静静悬浮,甲上九道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蔓延、加深、直至贯穿整个晶核!
“九裂归墟印……”柳洞清心口莲台猛然一跳,九点金芒炽烈如日!
他左手五指骤然收拢!
扶桑幼芽发出一声清越如凤鸣的震颤,九枚青涩花苞 simultaneous 绽放!
没有花瓣,只有九道纯白光柱,自花心冲天而起,汇入穹庐顶那面青铜古镜!
镜面轰然一震,裂痕如蛛网蔓延,却未破碎,反而在裂缝深处,透出无穷无尽的、温柔而磅礴的……阳和之气!
那是被洞天盗取了千万年的、真正属于阳世的生机!
光柱贯穿镜面,直抵第一重迷宫——
景华真人那枚米粒大小的白色晶核,正悬浮于赤金锁链尽头,九道裂纹已蔓延至晶核表面,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就在此刻,第九道光柱轰然落下!
不击晶核,不破锁链,而是精准无比地,注入晶核中心那尊微缩的玄玉龟甲!
嗡……
龟甲上,第九道裂纹,悄然停止了蔓延。
紧接着,那九道裂纹边缘,竟有极细微的、青翠欲滴的嫩芽,怯生生地探出了头。
扶桑……活了。
而晶核之中,景华真人的意识并未消散,反而在那一瞬,清晰无比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柳洞清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那是整座洞天,第一次,真正开口说话。
“谢汝命格为薪。”
“谢汝道果为种。”
“谢汝……赴此一劫。”
“今,举宅飞升之门,为你而开。”
话音落时,第八重迷宫穹庐四壁星图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高达百丈、通体由流动的阴阳二气交织而成的巨大门户。
门内,不再是迷宫,不再是雾霭,而是一片无垠的、澄澈如洗的碧空。
碧空之下,云海翻涌,云海之上,一座玲珑剔透的仙府悬浮其间,檐角悬铃,清越悠扬,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人命格最深处。
仙府匾额,无字。
却有九道金光,自云海之下,自山野之间,自洞天之外,自诸女眉心,自柳洞清心口莲台……自天地八方,汇聚而来,在匾额之上,缓缓勾勒出两个古老篆文——
**法舟**。
柳洞清抬步,向前。
诸女紧随。
景华真人那枚裹着扶桑嫩芽的白色晶核,静静悬浮于他身侧,如一枚温润的星辰。
他们走向那扇门。
身后,第八重迷宫如潮水般退去,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云海。
前方,碧空万里,仙府垂光。
而就在这一步将跨未跨之际,柳洞清腕上那道金红血线,倏然绷直,继而寸寸断裂!
断裂之处,没有鲜血,只有一点一点,剔透如水晶的……泪滴。
那泪滴未落,便已化作九颗微小的、悬浮的星辰,环绕着他与诸女,缓缓旋转。
其中一颗,悄然飘向云海深处,落入那片荒芜山野——
山岩真人仰首,伸手接住那颗泪滴。
泪滴在他掌心融化,化作一缕温热的、带着青草与露水气息的微风。
风过处,他脚下焦黑的土地,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之中,一点嫩绿,正奋力向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