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芳移开视线,转向谢远游,“谢堂尊,你们一堂一直如此行事?”
“这,这,这次是例外。”
谢远游嘴巴发苦,“因为案发地就在冷翠峰,我们收到情况后,立时间了几名当事人。
初步确定了基本事实后,就拿人了。
程序确实有瑕疵,下官会向一司上书请求责罚。”
宋庭芳轻“哦”一声,不再理会谢远游,眉眼悄悄来了柳知微一下,示意她放心。
见宋庭芳不再发难,谢远游暗舒一口气。
龙正面色青白交替,硬生生冲宋庭芳行礼后,回到席位,开始陈述案情。
在龙正的讲述中,沈傲是来造访灵产清理室,询问薛向下公文贴是何意,薛向被激怒,双方话赶话,薛向火起,尔后暴起杀人。
龙正陈述罢,谢远游一拍惊堂木,“薛向,本官问你,正所言,是否属实。”
薛向道,“不属实。如果动辄话赶话,下官就要杀人,下官身边早没人了。”
“哈哈......”
堂内,堂外,皆有笑声。
“休要说俏皮话。”
谢远游高声道,“你既不承认龙副堂所说,那你说说当时情况。”
薛向道,“当时,王堂尊召集会议,沈傲撞破大门,入场后,开始大放厥词。
沈傲以白身擅闯公街,此乃藐视官体之罪。”
他正视谢远游,声音更沉稳,“我明言其罪,其不肯接受处罚,反欲强行离开。
此乃畏罪潜逃之罪。
我阻之,他便拔戟向我攻来,致我受伤。
此乃暴力抗法,殴伤朝廷命官之罪。
此三罪并罚??”
薛向目光陡然转厉,“其罪,当诛。”
声音落下,正一堂内针落可间。
啪!
惊堂木再响,谢远游冷声道,“你倒是好口才,敢问你适才所言,可有人证。”
“当时,第九堂有官品的诸位大人俱在,他们可以证明。”
薛向朗声道。
他心里明镜一般,局面能发展到这等地步,指望王伯当等人站出来给自己佐证,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谢远游的声音陡然凌厉,“巧言令色,狂傲无礼!
本堂已调查过此案,事实根本非你所言!”
他目光如刀,扫过堂下,“传证人!”
堂外立刻应声,十余人被带入。
薛向一眼便认出,这些人正是前日第九堂会议上,那批准备被安插进灵产清理室的歪瓜裂枣。
“薛向,你可认得这些人?”
“认得。”
“他们是谁?”
“姓甚名谁,我不知道。但当日开会,他们在场。这些人是王堂尊准备派入灵产清理室的新人。”
“你承认认识就好。”
谢远游扫视众人,朗声道,“尔等将当日之事,当众细说一遍,一个个来。”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他作揖行礼后,声音带着讨好,“回堂尊,当日傲进得偏厅,态度虽傲慢,但话语并无失当之处。
更无蛮霸之举,反倒是薛副院似乎不喜我等进入灵产清理室,心情不悦,处处与沈傲针锋相对,言语激烈,屡屡相逼,才使气氛紧张。”
第二人、第三人……………证词如出一辙。
“元君,薛郎君压根不是这样人,这,这些人分明说谎。”
雪剑低声道。
黄裙女道,“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没什么好说的。”
薛向同样震惊。
他原以为对方至多找来一二人作证,没想到竟是全盘托来。
要做到这个地步,背后得下多大工夫?
这绝非一家一姓能轻易办到,必是世家形成合力,才能做成。
堂上的谢远游,目光已重新压向他,“薛向,你可还有话说?”
薛向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堂尊何必舍近求远,当日在场的,除了他们,还有诸位第九堂的官员。
这些小人的话,还比得上王堂尊他们不成?”
谢远游冷声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堂成全你。”
他看向王伯当,“王堂尊,你来说。"
众目之下,王伯当缓缓起身,他面色凝重,神色略微挣扎,忽地,一咬牙,“本堂当日所见,一如这些人所见,没什么要说的。”
话出口来,他心倒是坚定了。
他原本不愿掺和进这桩天大的麻烦中,奈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钱副堂。”
谢远游再点钱少用名。
钱少用亦朗声表态,说法与王伯当如出一辙。
紧接着,一院、二院、三院的官员依次表态。
除了两名副院尊因病未到外,余者说辞,皆无二样。
一时间,堂上众声如一,沉沉压下,像是一块块万斤巨石,压向薛向。
至此,堂内,堂外,一片哗然。
一开始,百姓的舆论,完完全全站在薛向这边。
毕竟,沈傲这些年在迦南郡风评极差。
如今,众口一词,薛向擅杀之罪,似乎板上钉钉。
柳知微眉心发冷,抱住观风令的双手掐得发白,宋庭芳悄悄在她大腿上轻掐一记,悄声道,“即便薛向真翻不了盘,我就强行带人离开,谁敢拦我?”
柳知微稍稍放心。
谢远游的手轻轻扣在惊堂木上,“薛向,你还有何话说?”
“当时,那么多在场,薛某即便撒谎,也没必要撒一个立时就能被人戳穿的谎言。”
“那你的意思是,大家一起串供,诬陷你?”
谢远游声音轻快,以他多年问案的经验。
局面走到这一步,薛向已然技穷。
谢远游冷声高喝,“薛向,若不是看在你是新科都考魁首,本堂绝不与你如此废话。
你以为你只有擅杀这一桩罪名么?”
说着,谢远游拿出厚厚一沓卷宗,重重摔在案上,“这是绥阳镇方面传过来的,关于你在绥阳镇任职时,贪污、霸权、横行一方,肆无忌惮的举报信。
当真,要我一封封念与你听么?"
薛向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对方的打击手段如此齐备,打击面如此宽广,还罗织了他在绥阳镇的黑材料。
“所谓举报信,堂尊想要,我也能弄出一堆来。”
薛向道,“要说下官在绥阳镇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