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片刻的寂静后,鹊刀门少主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鹊刀门众人也笑得前仰后合,满目尽是嘲弄。
“薛十户,你大兄是二傻子么?”
曹峰讥声道。
“你不是他们的人。”
西门护含笑打量着薛向,“他们这些人,不会出你这样读书读傻的夯货。
莫非你以为,这黑夜之下,金科玉律还能烛照不成?”
说罢,便要再次下令。
薛向神情不动,抬手一抖,一枚手环亮出,宝光一闪,仙符显现于手环表面,仙符流光闪烁,圣洁威严。
火光下,众人目光落在那仙符上。
“薛十户,你大兄到底是干什么的?”
闫广啸低声喝道。
薛意茫然摇头,“他刚考上生。”
“什么!”
曹峰惊得眉毛差点飞了。
只有身在缇骑,他才深刻领教了儒生的功名尊贵。
“有仙符又如何?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趁我还没动手,赶紧走。
西门护依旧强硬,但气势收敛不少。
“薛兄,你若能回护周全。
大恩,闫某必不敢忘。”
闫广啸冲薛向拱手行礼。
局面明摆在这里,与鹊刀门正面冲突,十死无生。
这档口,他也顾不得颜面了。
薛向还没回应,西门护先开口了,盯着薛向道,“我不管你是谁,你的面子我已经给了。
你要走就自己走,你若不走,我也不冲你下手。
但他们,你护不住。”
“护不护得住,你说了不算,叫你老子来。”
薛向长身屹立,宛若山岚。
“你!”
西门护眼角骤冷,心念千转,一咬牙,“你既给脸不要脸,那就一起......”
他话音未落,地面忽然传来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
“哒哒哒......”
火光摇曳间,一骑疾驰而来,溅起的雪泥如箭般飞射。
为首的骑士身披黑金铠甲,肩绣银翎,背负一柄阔背长刀,眉宇间带着煞气,气势如山压下。
“西门错!”
闫广啸一颗心直坠湖底。
西门错乃是鹊刀门掌门,老牌筑基大圆满强者,距离结丹也就一步之遥。
传闻此人极为狠辣,多次跟随镇军出征,杀人如麻,还有军功护身。
近来,又和东明党的人搅合到了一处,越发有恃无恐。
西门错纵马冲进院中,刹那间,满场的气息像被刀锋切开。
他抬眼望了望场中的局势,脸色登时阴沉下来,声音带着火,“几个虾兵蟹将,半晌还搞不定?我鹊刀门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话音未落,一名白袍公子飘然落入场中,正是镇军大佬曹国良之子,曹凌。
“西门掌门,言重了,少掌门能围住这些家伙,已是大功一件。”
曹凌高声道,“留下这些人,我父便能奏上一本,解散骑,东明党诸公也会高兴的。
咦,西门掌门....”
曹凌忽然发现西门错没了声息,整个人如雕像一般,仿佛焊在了马背上。
“曹公子既如此说了,那就不必废话,诸君听令,杀无赦。”
西门护一指薛向,“今日,我便让你知道,金科玉律有没有照不到的地……………”
他话音未落,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直接将他抽抽下马来,他一个弹身站起,半边脸已殷红如血。
西门护难以置信地瞪着适才出手的西门错,厉声吼道,“疯啦,老糊涂啦……………”
心里委屈到了极点。
西门错一个潇洒的侧身下马,一脚正踹在西门护胸口。
西门护被踢飞出去,曹凌手快,一个劲儿,拦下西门护。
全场无不大惊,几要怀疑西门错被人夺舍。
飘然落地的西门错全然不管其他人怎么看,疾步走到薛向身前,拱手道,“薛副院,犬子无知,得罪之处,千万恕罪。”
全场剧震。
“西门掌门,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凌莫名其妙。
西门错稍抬眉眼,“曹公子,你不是一直说,想见一见大名鼎鼎的薛向薛副院么?你眼前这位,就是。”
“啊!”
曹凌惜了,怎么这么巧,踢铁板上
了。
西门护心头的委屈,瞬间不翼而飞。
曹凌和西门护,都蛮横惯了。
可当西门错报出薛向身份,两人心中的气焰立时消灭。
二人心知肚明,比蛮横,自己两人一起也赶不上这位薛副院。
如今的迦南郡,若有说谁修为最高,威望最大,吵上十天十夜,只怕也没个结果。
可要说,谁气焰最盛,谁最不能招惹。
薛向,薛副院的名字,绝对遥遥领先。
沈家,何等的庞然巨物。
这位,说招惹就招惹了,不仅得沈家吐出两千亩灵田,自己还安然无恙。
自此,灵产清理室权威大盛,简直成了悬在所有豪门大户、宗门、帮派头上,随时可能落下的神剑。
前次赵欢欢举办酒会,西门错也在宾客之列,可宾客如云,他连靠近向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捞到。
但薛向的眉眼、声威,他却是牢牢记住了。
如今,不少人往赵欢欢那娘们儿那里挤,抢着把自己家的强拆次序往后挪。
一直到中枢政策熄火,那就千值万值了。
西门错的鹊刀门,也是侵占灵产的大户,他当然也是这般想的。
可恨,赵欢欢那娘们儿门庭若市,排都排不上他。
他做梦也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和薛向见面。
更惊悚的是,他还站在了薛副院的对立面。
这不是要了亲命了么?
这些年他巴着曹国良,无非是想借镇军的势,把鹊刀门的势力一步步扩出去。
可镇军虽强,终归是武夫系统。
若薛向想动鹊刀门,谁也拦不住啊。
真得罪了他,鹊刀门侵占的那几块灵产被拔走事小,这位副院若是动真格,把灵产问题一查到底,顶格处罚,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鹊刀门连根拔起都不算稀奇。
西门错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