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正在悄然渗透母体,借胎成形。”
吴润泽猛然起身,一把抓住林皓明手腕:“舅父!您早知道了?”
“我昨日刚验过凤英的脉象。”林皓明任他抓着,目光平静,“她脉象如春溪潺潺,可尺脉深处,有三缕阴丝缠绕关元。那是玄阴真气主动择主的征兆——它在选未来的宿主。”
吴海泽脸色惨白:“那孩子……”
“孩子没事。”林皓明抽回手,“玄阴真气择主,首重血脉纯正。凤英是老十五妾室所出,血缘稍远,故而真气只敢试探,不敢侵入胎儿神魂。但若她诞下此子,十年之内,吴家必有一场大劫——玄阴真气一旦找到更契合的容器,便会弃旧躯,夺新生。届时,凤英性命难保,而那孩子……将成‘阴傀’。”
话音未落,院外忽有破空之声撕裂长空!一道赤光如流星贯入院墙,轰然炸开!碎石激射中,烟尘弥漫,数十名赤光骑悍卒持刃而立,为首者银甲覆面,腰悬双刀,正是副统领柳元青!
“吴润泽!”柳元青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交出晶核,饶你不死!至于你这两位‘远道而来’的亲戚……”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林皓明与吴海泽,“玄阴真气的滋味,想必你们也想尝尝?”
林皓明缓缓站起,袖袍无风自动。他并未看柳元青,而是望向吴润泽:“你火种不稳,强行催动,必伤根基。今日若战,你撑不过十招。”
吴润泽咬牙:“可若不战……”
“不必你战。”林皓明一步踏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却无声无息,“柳元青,你可知为何白田县百万修士,无人敢动吴家一分一毫?”
柳元青冷笑:“区区吴家,不过丙等世家,也配……”
“配不配,不在于吴家。”林皓明抬手,食指轻点自己眉心,“而在于——我林皓明,是‘玄冥殿’第三十七代外门执事,奉殿主之命,监察白田县魔门余孽三十年。”
空气骤然冻结。
柳元青银甲下的身躯猛地一僵,面罩缝隙中,瞳孔急剧收缩!
玄冥殿!北域七大魔宗之一,以“玄阴真气”为根本的至高传承!殿主亲谕,监察之令,足以让白田县所有筑基长老俯首称臣!
“你……”柳元青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不是……不是银山镇那个废物赘婿?”
“赘婿?”林皓明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乍现,“柳元青,你可记得十年前,伏山镇外十里坡,被你亲手斩断右臂的灰衣散修?”
柳元青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
“那日你夺他储物袋,取走半块‘玄阴玉简’,却不知那玉简背面,刻着玄冥殿三十六道血契咒印。”林皓明袖袍一挥,一道幽光激射而出,正中柳元青面罩——银甲应声而裂,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额角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印记,正与林皓明眉心印记遥相呼应!
“血契反噬,始于今日。”林皓明声音如九幽寒泉,“你每动用一次玄阴真气,此印便深一分。七日之后,若无玄冥殿解咒丹,你将化为一滩血水——而此刻,你丹田内那缕玄阴真气,已开始自行溃散。”
柳元青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只见皮肤下,无数细小血线正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肌肉迅速萎缩、发黑!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转身欲逃——
林皓明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噗!”
柳元青狂喷黑血,胸前银甲炸成齑粉,胸骨塌陷三寸!他双膝重重砸地,仰天惨嚎,声音凄厉如鬼哭:“玄冥殿……你们竟敢……”
“不是玄冥殿敢不敢。”林皓明缓步上前,俯视着他,“而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弯腰,从柳元青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翻转过来,背面赫然刻着一只衔尾蛇环绕“癸”字——癸字号魔宗,北域最擅操控阴傀的邪派!
“癸字号,十年前伏山镇商队之祸,是你主使的?”吴润泽声音冰冷。
柳元青咳着血,狞笑:“不错……吴磐那蠢货,竟敢私藏玄阴玉简残片……嘿嘿,可惜啊可惜,吴振峰那老东西,把真品藏得太深……倒是便宜了你这女婿!”他猛地扭头,怨毒目光刺向林皓明,“林皓明!你以为你护得住吴家?癸字号已布下‘九阴锁龙阵’,三日之内,白田县所有吴氏血脉,都将沦为阴傀养料!”
林皓明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九阴锁龙阵?”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火焰无声腾起——焰心深处,竟悬浮着九枚细如牛毛的黑色骨针,针尖滴落粘稠血珠,正与柳元青额角血印同频跳动!
“你……你怎么可能……”柳元青瞳孔涣散,“这是阵枢骨针……我亲手埋下的……”
“埋在白田县东门地脉之下?”林皓明掌心火焰暴涨,“可惜,你选的地脉,是当年我亲手布置的‘玄冥引灵阵’旧址。两阵相叠,你的九阴锁龙,反倒成了我玄冥殿的补灵阵基。”
他五指一收,九枚骨针瞬间熔为九滴黑血,被幽焰裹挟,直射柳元青眉心!
“不——!!!”
惨嚎戛然而止。
柳元青身体如沙塔崩塌,簌簌化为一地黑灰,唯余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牌,静静躺在灰烬中央。
院内死寂。
吴海泽浑身冷汗,吴柄渊紧紧抓住父亲衣角,小脸煞白。
林皓明拂袖,灰烬随风而散。他转身看向吴润泽,目光温和:“润泽,赤光骑副统领之位,你坐不稳了。”
“舅父……”吴润泽声音沙哑。
“但赤光骑统领之位,你可以试试。”林皓明从袖中取出一枚黑底金纹的令牌,轻轻放在案几上,“玄冥殿监察令。持此令,可调白田县三成赤光骑,三日内,清查所有癸字号据点。若你能在七日之内,将白田县阴傀之患连根拔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柄渊稚嫩却坚毅的小脸,“你父亲,或许该考虑,让吴凤英腹中这个孩子,姓林。”
吴润泽浑身剧震,猛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润泽……领命!”
林皓明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院门。推开木门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对了,立天成婚那日,我留了一道‘玄阴镇魂符’在凤英枕下。若她胎动异常,让她贴身佩戴。至于你——”他目光掠过吴润泽丹田位置,“七日内,勿动火种。那缕灰痕,我已替你封住。等你平定阴傀之乱,我亲自为你洗炼火种。”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他半边侧脸。那张曾被银山镇人嗤笑为“废物赘婿”的面孔上,此刻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漠然。
朱雀巷外,市声喧嚣如旧。
可白田县的天,已在无声之中,悄然裂开一道幽暗缝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