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同宗的力量,在虚空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让心狱魔王灵魂发出凄厉惨嚎的银白光束,自君逍遥双掌交汇处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姜韵然眉心轮回印裂缝之中!
那光束,并未加固裂缝,亦未修补元神。
它如一把最精密的刻刀,沿着那道裂纹,向内延伸,向内雕琢,向内……剥离!
剥离的,是楼兰女帝强行灌注的、正在吞噬姜韵然意识的神话本源洪流;
剥离的,是轮回印中属于女帝的古老意志烙印;
剥离的,是心狱魔王暗中侵入、寄生在姜韵然识海角落的无数魂丝!
它在剥离一切外来的、强加的、不属于姜韵然自身的“存在”。
而被剥离出的磅礴力量,并未消散。
它们被君逍遥以时之琴台为引,尽数牵引、压缩、淬炼,最终在姜韵然识海上空,凝成一颗缓缓旋转的……银白光茧!
光茧之内,隐约可见姜韵然缩小的元神虚影,正静静盘坐,周身缠绕着三道光带:一道金辉璀璨,是楼兰女帝遗留的祝福;一道幽黑深邃,是心狱魔王被反向净化的魂力结晶;而最中央,一道温润青光,正从她元神核心缓缓弥漫开来——那是她自己的、未曾被磨灭的、真正的空灵元神本源!
她活下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纯粹,更强大。
心狱魔王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颗银白光茧,又猛地转向君逍遥,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你……你竟是……”
“荒古圣体,第八重天,‘时之溯’。”君逍遥收手,任由时之琴台化为点点银辉消散,声音平静无波,“能追溯本源,亦能……重写因果。”
他看向姜韵然。
此刻,她睫毛终于停止颤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初,却再无半分迷茫与痛苦。瞳孔深处,一缕青金色的光芒如晨曦初绽,温柔而坚定。
她望向君逍遥,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而后,她抬起手,指尖轻抚秋霜古琴。
这一次,琴音不再是楼兰女帝的肃杀,亦非君逍遥的雷霆。
它清越、灵动、带着一种破土新生的生机,如春溪击石,如新芽顶破冻土。
琴音扩散,所过之处,那些被春秋葬神曲余波摧毁的虚空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那些濒临崩溃的封禁阵纹,重新亮起温润光芒;连心狱魔王身后那方摇摇欲坠的黑狱,都在这琴音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不可能!”心狱魔王踉跄后退,虚幻的身躯剧烈波动,“这丫头……她竟在吸收我的力量?!”
没错。
姜韵然弹奏的,是她自己的琴曲。
但琴音中,却自然融汇了楼兰女帝的枯荣奥义、君逍遥的时之律动、甚至……一丝心狱魔王魂力中蕴含的、最本源的“心灵共鸣”法则!
空灵体质,不只是容纳万法。
更是……兼容并蓄,反哺本源!
她没有继承楼兰女帝的全部力量,却在生死一线间,将所有掠夺、灌注、侵蚀而来的力量,统统消化、提炼、升华,化为了只属于她姜韵然的……道果!
“你的时代,结束了。”姜韵然开口,声音清泠如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指尖拨动,秋霜古琴最后一道琴音,如月华倾泻,温柔地覆盖向心狱魔王。
没有毁灭,没有镇压。
只有一道银白光晕,轻轻拂过他虚幻的面庞。
心狱魔王脸上的惊骇、愤怒、不甘,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那由纯粹神魂之力构成的躯体,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透明、轻盈,最终……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夏夜流萤,纷纷扬扬,升向殒神岛那永远灰暗的穹顶。
他没有被杀死。
他被……放逐了。
放逐到时间长河最上游的支流,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感知、无法定位的永恒孤寂之地。
这才是真正的、彻底的……永绝后患。
当最后一粒光点消散,整座殒神岛顶层禁区,陷入一片奇异的宁静。
风停了。
云散了。
连那亘古不熄的黯界阴风,也彻底平息。
唯有姜韵然指尖余音袅袅,如丝如缕,缠绕着整片天地。
她缓缓起身,秋霜古琴自动悬浮于身侧,琴身流转着温润青金二色光华。她走向君逍遥,步伐平稳,眼神澄澈。
在距离他三步之遥时,她停下,深深一礼。
不是臣服,不是感激,而是一种……道友间的郑重致意。
君逍遥坦然受之。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玉简表面,铭刻着一座巍峨女帝玉像的轮廓,玉像眉心,一点金辉如心跳般明灭。
“楼兰女帝的传承,完整版。”君逍遥道,“她留下玉像,只为等待一个能与她共奏春秋之人。而你,才是她真正想托付的人。”
姜韵然凝视玉简,良久,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玉简的刹那,玉简内金辉大盛,无数玄奥符文如活物般游走而出,环绕她周身旋转,最终尽数没入她眉心。
她闭目,再睁开时,眸中已有星河流转,有岁月更迭,有万古寂寥,亦有……生生不息。
“从此,楼兰遗脉,当由我姜韵然执掌。”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印,烙入这片天地法则,“不为复辟旧日荣光,只为……护持这一方,真正的清明。”
远处,楼兰圣葵与混沌四灵已将狄煌彻底压制。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黯界少主,此刻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半边身子已被混沌青莲的根须死死缠绕,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姜韵然看也没看他,只轻轻抬手。
秋霜古琴悬浮而起,琴弦自行震颤,奏出三声清越短音。
“铮!铮!铮!”
三声之后,狄煌眼中神光骤然熄灭,身体僵直,随即化为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冰雕内部,他的元神被一层层青金色的琴音符文层层封印,永世不得超脱。
处理完狄煌,姜韵然转身,望向殒神岛深处。
那里,封禁大阵的裂痕深处,隐隐有更多令人心悸的黑暗在翻涌、撞击。心狱魔王虽被放逐,但殒神岛底层,还镇压着更多、更古老、更凶戾的存在。
“接下来呢?”她问君逍遥,语气平静,却已隐含决断。
君逍遥目光扫过四周——破损的阵纹,哀鸣的虚空,远处惊魂未定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