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司光皱眉。
“所以我们要先断其‘驿脉’。”青面指向四条主街延伸方向，“灰驿界有四大驿柱，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门。每根驿柱，都由一名子爵级诡异执掌，柱体刻有三百六十道‘定序符’。只要同时摧毁四柱，驿律崩解，祭坛威能将跌落七成，迪侯真身亦会显露破绽。”
“同时？”初明武冷笑，“谁信你能调度得动？”
青面不答，只将手掌摊开。掌心浮起四枚青玉简，简上各刻一枚小篆：“信”。
“青顶天宫秘传‘信契’，持简者，魂念相通，心照不宣。毁柱之时，只需意念一动，四简共鸣，瞬息同步。此契无欺瞒可能，违者魂火自焚。”
众人默然。此等手段，已近主宰级权限。
“时间不多。”青面收起玉简，“现在分组。我带司光、初明武，攻北柱；蒙特力与方叶，攻东柱；黑裙道友与瘦弱青年，攻西柱；陈林、阿文，还有……”
他目光扫过最后两人——一个始终沉默的灰衣少年，一个左眼覆着黑纱的独臂女子。
“你们三人，攻南柱。”
陈林眼神微凝。南柱，正对缺口，也是唯一能直视祭坛的方向。
这安排，绝非随意。
他看向灰衣少年。对方一直低着头，衣摆下露出半截赤足，脚踝处烙着一枚暗红印记，形如衔尾蛇。
再看独臂女子。她左眼黑纱边缘，隐隐渗出幽蓝微光，似有活物在纱下缓缓游动。
两人，皆未在青面介绍之列。
“他们是？”陈林问。
“临时加入的编外者。”青面语气平淡，“一个叫‘衔蛇’，一个叫‘蓝瞳’。前者擅破禁，后者擅窥虚。南柱守卫，乃迪侯亲信‘蚀骨子爵’，最擅幻境与骨殖傀儡。你们三人，缺一不可。”
衔蛇？蓝瞳？
陈林心中警铃微响。这两个代号，不像真名，倒像……任务代号。
他不动声色点头，侧身让阿文站到中间，自己居左，衔蛇与蓝瞳分立左右。四人之间，气息隔绝，竟无一丝交融。
“记住。”青面最后叮嘱，“驿柱毁则驿律乱，乱则迪侯必现身清场。届时所有人，立刻撤向祭坛！不是进攻，是诱敌——把他逼出祭坛范围，我们才有机会围杀！”
话音未落，四道青光自他袖中射出，分别没入四组人眉心。陈林只觉识海一凉，一幅立体山图浮现：南柱位于缺口内侧百丈，形如一根断裂石笋，顶端插着半截染血旗杆，旗面褴褛，却绣着一只独目。
“走！”
青面低喝，身形化作流光射向北面。
其余人纷纷腾空。
陈林一把抓住阿文手臂，低声道：“跟紧我，别看两边屋子。”
阿文连连点头，死死闭眼。
三人疾掠而去，风声呼啸。途经一座倒塌的茶楼时，陈林眼角余光瞥见二楼窗框内，倒映出四人身影——可那倒影中，衔蛇背后竟生出六条半透明蛇尾，蓝瞳黑纱之下，赫然睁开第三只竖瞳，而他自己……倒影胸口位置，青玄令轮廓清晰，可令身周围，却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黑色伯爵徽记。
他脚步微不可察一顿，随即加速，将那倒影甩在身后。
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南柱已在眼前。
断裂石笋高达三十丈，表面布满蠕动肉瘤，瘤中嵌着密密麻麻的白色骨钉，每一颗钉头，都挂着一具风干的人尸，尸身扭曲，七窍中钻出细长藤蔓，藤蔓末端，盛开着惨白小花。
花蕊之中，一只只微缩眼球缓缓转动，齐齐锁定四人。
“蚀骨子爵……在看着我们。”蓝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他在笑。”
她左眼黑纱，毫无征兆地“嗤啦”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内，幽蓝光芒暴涨，化作一道竖瞳虚影，直射石笋顶端。
轰——！
石笋剧烈震颤，顶端旗杆“咔嚓”断裂，旗面飘落途中，竟化作无数骨蝶，振翅扑来！
“衔蛇！”陈林断喝。
灰衣少年头也不抬，赤足猛地跺地。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扩散而出，所过之处，扑来的骨蝶纷纷僵直，翅膀上浮现出细密裂痕，随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架。
“破禁之纹，已刻入地脉。”衔蛇终于抬头，露出一张苍白无垢的脸，唇角微扬，“南柱根基，松动了。”
蓝瞳第三只竖瞳光芒暴涨，直刺石笋中段。陈林只觉眼前一花，整根石笋竟如琉璃般透明，内部景象一览无遗——
三百六十道定序符，并非刻于表面，而是以活体人脑为基，脑沟回褶皱天然成符！每颗人脑后颈处，都插着一根黑曜石针，针尾连着蛛网般的灰线，汇聚向石笋底部一个缓缓搏动的暗红肉球。
“蚀骨子爵……寄生在肉球里。”蓝瞳声音发紧，“毁柱，必先断针！”
“交给我。”陈林一步踏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灭魂指第二重——银光未现，指尖却已凝出一缕比发丝更细的纯白魂线，线端锋锐如针，嗡鸣震颤。
他没用全力，只催动三成威能。魂线离指，化作一道白虹，直射石笋底部！
嗤——！
白虹刺入肉球，如热刀切脂。肉球猛地一缩，表面灰线寸寸崩断，三百六十颗人脑齐齐抽搐，定序符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陈林暴喝。
衔蛇赤足再跺，这一次，地面石板寸寸龟裂，裂缝中喷出青灰色雾气，雾气凝成数百只手掌，齐齐攥向石笋基座！
蓝瞳第三瞳爆射幽光，轰在石笋中段。整根石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开始倾斜、断裂！
轰隆！！！
石笋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中，暗红肉球滚落，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死死盯住陈林。
“刑君……”一个黏腻的声音从肉球中挤出，“你身上……有伯爵的气息。”
陈林神色不变，掌中银光暴涨，灭魂指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
轰！！！
北面天际，一道刺目金光炸开，紧接着是东、西两方，青、白二色光柱冲天而起！
四柱同毁！
整座马蹄山城，猛地一颤。
灰雾如沸水翻腾，街道石板寸寸崩裂，两侧屋舍墙壁上，无数人脸水泡同时爆裂，鲜血如雨洒落。
而远处山顶，那颗暗紫色星辰虚影，骤然黯淡三分！
“来了！”青面厉喝响彻全城，“所有人，撤向祭坛！快！！”
陈林一把拽起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