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落地窗外正在拆除“天火”霓虹招牌的工人，“把整栋楼外墙换成动态LED屏，循环播放所有离职员工提交的概念图。”

    会场哗然中，王跃垂眸整理袖扣。腕表表盘下隐约透出青色血管搏动，像深海里游弋的发光水母。他想起昨夜在酒店浴室，辛江玥用温热毛巾敷他后颈淤青时说的话：“你总在别人快溺死时扔救生圈，可自己从来不上岸。”

    此刻富晖法务总监正指着协议附件念条款：“……乙方须承担天火全部历史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伤赔偿、服务器机房火灾保险理赔、以及——”他翻过一页，声音陡然拔高，“去年十一月对《星际征途》玩家群体的集体诉讼赔款！”

    王跃接过文件扫了眼金额：三千四百七十万。旁边裴谦忽然低笑：“巧了，我们刚查完天火财务系统。这笔赔款早在案发前就被周慕岩转进了‘星辰教育基金会’，专款用于资助乡村学校天文科普设备。”

    全场寂静。富晖CEO脸色铁青地摔了笔：“你们怎么敢——”

    “我们没敢。”王跃把签字笔放回笔筒，金属笔帽叩击瓷器发出清越回响，“是周慕岩在病床上，用脑电波控制护士站平板电脑，远程授权基金会接收的每一笔转账。”

    会议室空调嗡嗡作响，冷气出风口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大理石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王跃起身时西装下摆掠过椅背，露出衬衣袖口内侧绣着的微型电路图——那是《黑客帝国》世界里尼奥学会的量子编码纹样，此刻正随着他脉搏明灭微光。

    走出富晖大厦时暴雨突至。王跃撑开伞，伞面承重般凹陷，雨点砸落如密集鼓点。裴谦忽然拽住他胳膊：“哥，你到底在影视世界学了什么？”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王跃鞋尖汇成细流。他望着玻璃幕墙上扭曲晃动的两人倒影，忽然想起《楚门的世界》里那句台词：“假如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和晚安。”

    “学了怎么把现实变成片场。”王跃收拢伞骨，水珠簌簌坠地，“而所有人，都是自带剧本的演员。”

    伞面彻底闭合的刹那，暴雨骤停。云层裂开缝隙，阳光刺破水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两道长长的、交叠的影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