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四百多年前的明朝,这些事,好像很不寻常。
第二十六章 夜访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天已经黑了。
宁青霄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他的嗓子完全哑了,手酸得抬不起来,腰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疼得直不起来。
“看了多少个?”他问。
“八十三个。”白芷翻着记录本,“重病十一个,轻症七十二个。用了两株祝余草,半斤灵气蒲公英,还有其他普通草药若干。”
“修为呢?”
白芷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智脑:“19/100。涨了一点。今天认了几种新草——灵气蒲公英、七叶一枝花、半边莲。都是你之前没认过的,所以涨了一点。”
宁青霄苦笑了一下。
八十三个病人,才涨了1点修为。照这个速度,到回春手需要100点修为,他得看八千多个病人,认几百种新草。
三年。八千个病人。几百种新草。
这还不算去昆仑山的时间。
“别急。”白芷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修为不是这么算的。认普通草药涨得慢,认灵草涨得快。一株祝余草就让你从采药匠升到了识草师。再认几株更厉害的灵草,修为涨得更快。”
“更厉害的灵草?比如?”
“比如千年赤芝。”白芷说,“如果你把它吸收了,至少能升到辨脉师。但你选择留着它救人。”
宁青霄沉默了。
他知道白芷不是埋怨他。她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我不后悔。”他说。
“我知道。”白芷站起来,背上竹篓,“去吃饭吧。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宁青霄站起来,跟着她往大堂走。
刚走到楼梯口,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声很重,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酱紫色的绸袍,料子好得反光。他长得白白胖胖的,下巴上有一撮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搓着两个核桃,转得“嘎嘎”响。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壮汉,穿着短褂,露着胳膊,胳膊上有刺青。
“哪位是宁郎中?”中年人的声音很尖,像太监。
“我是。”宁青霄站出来。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久仰久仰。在下王德贵,金陵城做点小买卖。听说宁郎中手里有一株千年灵芝,不知能否割爱?”
“不卖。”宁青霄说。
王德贵的笑容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
“宁郎中别急着拒绝。价钱好商量。一千两银子,怎么样?”
“不卖。”
“两千两。”
“不卖。”
“五千两。”王德贵的声音还是那么尖,但多了一丝冷意,“宁郎中,五千两银子,够你在金陵城买一座大宅子,娶三房姨太太,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你每天看这些穷鬼,能挣几个钱?”
“我说了,不卖。”
王德贵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宁郎中,我好声好气跟你谈,你别不识抬举。这金陵城,还没有我王德贵买不到的东西。”
“是吗?”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陆铮走下来。他穿着那身藏青色的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胸前的“华”字在烛光下闪着光。
王德贵看到陆铮,脸色变了一下。
“陆……陆爷?”
“王德贵。”陆铮走到他面前,“你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吧?”
“还、还了……”王德贵的额头开始冒汗。
“还了?”陆铮笑了笑,“去年你儿子在秦淮河闹事,是谁把你儿子从大牢里捞出来的?”
“是、是陆爷……”
“那叫还了?”陆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我说没还,就没还。”
王德贵的脸白了。他身后的四个壮汉,在看到陆铮的那一刻,就已经缩到了后面。
“陆爷,我、我就是来问问,没别的意思……”王德贵的声音在发抖,“宁郎中不卖就不卖,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他转身就走,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四个壮汉跟着他,跌跌撞撞的,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了。
宁青霄看着陆铮。
“他欠你什么人情?”
“小事。”陆铮摆摆手,“这种人,欺软怕硬。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所以一开始就不能让。”
他看了看宁青霄。
“你今天做得对。灵芝不能卖。卖了一株,就会有更多人来找你买。到时候,你什么都保不住。”
宁青霄点点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灵芝。它还温温热热的,像一颗心脏在跳。
这株灵芝,他不会卖。不会用。他要留着,炼成丹药,救更多的人。
“吃饭吧。”陆铮说,“明天还有更多的人来。”
第二十七章 织造府的请柬
第三天,来的人更多了。
天没亮,客栈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比昨天还长,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拐了弯,又排到了另一条街上。
有病的来看病,没病的来看热闹。还有不少是同行——别的药铺的郎中,混在人群里,想看宁青霄到底用什么药,怎么治的病。
宁青霄不管这些。他看病,开药,收钱。穷人少收或不收,富人多收。有一个绸缎商人,看的是风寒感冒,宁青霄收了他一两银子。那人二话没说就掏了,还笑嘻嘻的,说“值了值了”。
到中午的时候,又来了一拨人。
这次不是王德贵的人。是一队家丁,穿着整齐的青色短褂,腰里别着牌子。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瘦瘦的,留着长须,穿着半新不旧的蓝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宁郎中,在下织造府管事苏安。”中年人抱拳,“我们老爷请宁郎中过府一叙。”
织造府。
苏檀儿。
宁青霄心里紧了一下。
“苏小姐的病加重了?”他问。
苏安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这个……宁郎中去了就知道了。”
宁青霄站起来,对排队的人说:“各位,我去去就回。白芷姐在这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