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随着对方说话节奏微微开合。缝里透出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种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薄膜,薄膜下隐约可见缓慢搏动的暗红脉络。
车厢顶灯突然爆闪。憎恶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咯咯声,她指甲深深抠进座椅皮革,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地即化作淡蓝色烟雾。季明右耳鼓膜再次震颤,这次他听清了——那不是嗡鸣,是无数微小气泡在液体中接连破裂的声响,密集得令人牙酸。
周垣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悬在半空。季明看见他掌心纹路正在融化,像被高温炙烤的蜡像,露出底下交织的银色光丝。那些光丝突然暴长,如活物般射向车厢四壁。单向玻璃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每道裂痕里都涌出粘稠的淡青色液体,沿着玻璃纹路缓缓流淌,最终在车窗底部汇成七个小巧的卵形水洼。
“湿卵胎化不是病变。”周垣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遥远,仿佛从很深的水底传来,“是进化。当你在隧道顶面把模仿师打成壁画时……”他顿了顿,掌心光丝突然暴涨,刺入季明左肩锁骨下方,“你体内那枚主卵,已经苏醒了三十七秒。”
剧痛炸开的瞬间,季明终于看清了周垣镜片后的真相——那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两枚悬浮在琥珀色凝胶中的生物透镜,透镜表面正倒映着无数个自己:有的在餐厅用餐,有的在隧道挥拳,有的站在母亲疗养院窗前……所有影像的瞳孔深处,都有一枚缓缓旋转的银色卵。
季明的右手还按在暗格上。他感到指尖传来异样触感——那把电磁脉冲匕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温热湿润的东西,正顺着他的指缝向上攀爬,带着淡淡的铁锈与臭氧混合的气息。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七枚淡金色斑点,排列方式与憎恶在玻璃上画的椭圆完全相同。
周垣的手仍按在他肩头。季明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东西正在重新校准生长方向。隧道出口的警灯越来越近,红光透过车窗,在周垣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阴影边缘微微波动,仿佛随时会脱离实体,化作有生命的液态黑暗。
“现在,”周垣的声音突然恢复清晰,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我们来谈谈合作。或者,你想先看看自己左肾的位置,是否比昨天多出了一小块会呼吸的组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