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昇望了望,又看向那道紧闭的闸门:“下面还有路?这下面关的又是哪位‘大神’?”
雪衣的脚步在平台中央停下,闻言,她侧过身:“下方所囚,乃罪孽滔天、牵涉甚广,即使是神策将军亲至,亦需持有元帅手令方可探视之重犯。吾言尽于此,望诸位贵客……莫再追问。”
贾昇眨了眨眼,看着雪衣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不容置喙的脸,识趣地点了点头:“懂了懂了,机密区域,不问不问。”
众人继续前行,沿着最后一段通道走向尽头,压抑的喘息和锁链声也越发清晰。
最终,雪衣在一扇远比之前所见都要厚重的牢门前停下。
门后隐约传来铁链剧烈碰撞的哗啦声,以及一声声被强行压抑、却依旧充满暴戾的沉闷低吼。
雪衣抬手,示意众人停在安全距离外:“此门之后,便是关押呼雷的独立洞天囚室。洞天内布有‘剑树’之刑,以镇压其凶性。稍后开门,诸位所见,或许……不甚雅观,请有所准备。”
丹恒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牢门旁边另一扇同样厚重的石门。
他曾在门后度过了不知多少日夜,听着隔壁老狼的咒骂,忍受着记忆与现实的撕扯。
雪衣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看向一旁值守在此的几名云骑。
然而,就在这时——
“叽?”
一直蔫蔫地趴在贾昇肩头、似乎对幽囚狱环境颇为不适的橘红色小团子,突然发出了一个短促而疑惑的音节。
它肉乎乎的身体微微挺直,几根触须竖了起来,瓣膜间的微光似乎明亮了些。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
“咻!”
团子猛地从贾昇肩头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橘红色的残影。它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触须之间的瓣膜如同花瓣般张开,对准了离它最近的那名云骑守卫——
“吧唧!”
一声轻响,带着某种黏腻的质感。
那名云骑守卫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团温暖、柔软却又极具韧性的橘红色物质包裹了进去,
雪衣:“!!!”
她猛地转头,偃偶之身反应极快,右手已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丹恒:“……”
他青灰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又顿住,看向贾昇:“你没喂饱它?”
贾昇:“……”
他嘴角抽了抽,看着自己突开始吃自助的团子,又看看雪衣和另一位瞬间进入战斗姿态、长戟已然指向团子的守卫:“我喂了啊。”
“哇啊啊啊——!!!”
三月七第一个惊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扑上去,试图用手去拽那包裹住守卫的团子触须,“完了完了完了!贾昇!快让它松口!它、它把云骑军吞了!我们这算不算袭警啊?!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团子的触须被三月七拽得微微晃动,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反而发出“咕噜咕噜”的、仿佛享受般的吞咽声。那名被裹住的守卫身体开始微微抽搐。
贾昇脸色变了,他厉声喝道:“回来!”
团子不情愿地扭动了一下,触须缓缓松开。随着它收缩回原本的圆润形态,那名守卫软软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他脸上的云骑制式面甲已经被团子消化了大半,露出下方一张布满粘液、肤色异常苍白的面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上的盔甲内部传来“咔嚓、咔嚓”的、仿佛骨骼错位般的声响——
甲胄的接缝处猛地被从内部撑开!原本合身的云骑盔甲像是套在了一个急剧膨胀的躯体上,被硬生生撑裂。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那名“守卫”的躯体开始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皮肤下涌出浓密的灰黑色毛发,面部向前凸起,獠牙刺破嘴唇——
不过两个呼吸间,一个身着破碎云骑盔甲、狼首人身的步离人狼卒,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雪衣的眼睛骤然瞪大,一向缺乏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不好……狱中有大变——!”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轰隆!!!”
众人来时的通道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整条通道都在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藿藿带着哭腔的、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穿透混乱的声响,从平台方向遥遥传来:
“救、救命啊——!好多……好多步离人的狼卒!他们……他们把领队的云骑大人给……尾巴……尾巴救救——!!!”
……
视线转回上层,藿藿等待的门口处。
见习判官正紧张地贴在墙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雪衣大人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就乖乖等着,虽然周围阴森森的有点吓人,但想着雪衣大人和那么多厉害的人就在下面,应该……不会有事吧?
就在雪衣一行人进入后不久,原本肃立在通道口两侧、如同雕像般的云骑守卫,毫无征兆地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扑向通道内部,而是猛地转身,手中长戟寒光一闪,齐齐刺向背对着他们、正在观察另一侧通道情况的领队。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领队云骑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便被长戟从不同角度贯穿了身体,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鲜血从盔甲缝隙中汩汩涌出,身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呀——!!!”
藿藿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其余“云骑”缓缓转过身,覆面盔下的眼睛亮起猩红的光。
他们抬手,“咔嚓”几声,粗暴地扯掉了自己身上的盔甲部件,露出下面精悍、覆盖着短毛的狼人身躯,以及闪烁着寒光的利爪。
其余尚未被袭击的云骑守卫嘶声大喊,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是步离人狼卒!而且是最精锐的那种!
“吼——!”
几十名步离人齐齐发出狼嚎,大多数朝着通道内部冲去。
而留下解决其余云骑的狼卒,其中一名转动猩红的眼珠,锁定缩在墙角、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藿藿:“细皮嫩肉的狐人小姑娘,抓住她献给战首。”
几名狼卒,呈扇形朝着藿藿缓缓逼近,利爪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不、不要过来……”
藿藿眼泪夺眶而出,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她颤抖着手想去摸腰间的符箓,却因为恐惧,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最前面的狼卒抬起利爪,即将挥下的瞬间——
“他娘的!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