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通往更深层、一处早已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空间紊乱”的废弃区域。
而在主战场,第八层通往第九层的古老封印前,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第七副峰,名唤“星枢峰”,峰如其名,通体泛着淡青色的星辉光泽,山石间天然嵌有无数细小星辰砂,在日光下隐而不显,待夜幕低垂,整座山峰便似披上一层流动的星河,幽邃而静谧。峰顶建有三座悬空小筑,呈品字形浮于云海之上,由九条白玉虹桥相连,虹桥两侧雕有北斗七星图纹,每踏一步,脚下便有星芒轻漾,恍若行走于浩瀚星空。
秦安引李云景至此,未入峰门,先停步于一道悬浮半空的青铜古碑前。碑面无字,唯有一道螺旋状的星纹缓缓旋转,中央凹陷处,正与李云景手中那枚紫色令牌严丝合缝。
“请道友将令牌嵌入。”秦安躬身示意。
李云景依言上前,指尖微送,令牌悄然没入碑心。霎时间,星纹骤亮,一道清越钟鸣响彻峰谷,旋即碑面浮现出一行流转金光的小篆:“天枢真传,星枢居客”。
古碑无声沉入云霭,前方虚空如水波荡漾,现出一条缀满星尘的登峰径——径宽三尺,由无数细碎星核铺就,每一步落下,足底皆有微光升腾,凝成一朵转瞬即逝的星莲。
“此为‘星莲路’,乃真人亲布之禁制,亦是身份印证。”秦安解释道,“唯有持令者可行,外人强闯,星莲反噬,神魂俱焚。”
李云景点头,抬步踏上。
足下星莲初绽,清香沁脾;再踏一步,莲瓣微颤,竟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牵引之意,仿佛整座星枢峰都在低语、在呼吸、在确认他的存在。这并非寻常阵法禁制,而是以星辰本源之力为基,将峰势、地脉、天象三者熔铸一体所成的“活禁”。他心中微凛——天枢真君对星辰大道的掌控,远超他此前预估。这已非单纯布阵,而是以道御物,化山为器。
行至半山,云气渐薄,峰势陡然拔高。忽见前方虹桥尽头,一袭素白身影负手而立,长发束于玉簪,衣袂翻飞如鹤翼,腰间悬一枚青铜罗盘,盘面星辰游走,无声无息。
“叶灵?”
李云景脚步一顿。
那身影闻声转身,眉目清丽,眸中却无少年人的灵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仿佛阅尽万古星河。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认错人了,李道友。我名‘星漪’,乃天枢真君座下‘观星使’,奉命在此迎候。”
李云景瞳孔微缩。
眼前之人,相貌、身形、甚至那抹若有似无的丹香气息,与叶灵竟有九分相似!可叶灵尚在接引仙城,修为不过筑基后期,怎会凭空出现在此?更遑论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星韵,分明已是返虚中期境界,周身气机与星枢峰隐隐共鸣,仿佛她本就是此峰孕育而出的一缕星魄。
“观星使?”李云景压下惊疑,语气平静,“天枢真君门下,还有此职?”
星漪指尖轻抚罗盘,盘面星辰倏然凝滞,继而逆向流转。“观星,观的是‘命星’,也是‘道星’。”她目光直视李云景双眼,声音清冷如霜,“李道友的命星……很特别。它不在天穹二十八宿之中,亦不循周天常轨。它悬于混沌隙,明灭不定,时而炽烈如骄阳,时而黯淡如死灰。老祖说,这样的命星,十万年难出一颗,也最易夭折。”
李云景心神剧震。
命星之说,在上界流传甚广,乃修士本命精气与天地星辰交感所凝之投影,通常映照于特定星宿之下,稳固而清晰。他自知体内混沌雷源与神霄道统过于古老驳杂,或许真会影响命星显化……但“悬于混沌隙”?这说法,连他这个传承者都从未听闻!
“老祖?”他捕捉到关键二字。
星漪唇角弧度加深,却无半分暖意:“自然是指天枢真君。他老人家……喜欢这样自称。”
话音未落,她袖袍轻扬,罗盘“嗡”一声轻颤,一道银灰色星芒自盘面射出,不偏不倚,正打在李云景眉心。
没有痛楚,只有一股冰凉刺骨的探查之力,如细针般刺入识海深处,直扑那枚静静悬浮于元神之上的混沌雷种!李云景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神霄雷纹本能欲要暴起,却被他以千钧之力强行按捺——此地是星枢峰,是天枢真君道场,若在此刻爆发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星芒一闪即逝。
星漪收起罗盘,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果然。混沌雷种之下,还蛰伏着一道‘太初劫雷’的残痕。难怪能瞒过照天镜,连老祖当年勘验‘神霄余孽’时,也未曾发觉此等变数。”
“神霄余孽”四字,如寒冰坠地。
李云景面色不变,心底却掀起滔天巨浪。天枢真君……竟在十万年前便已盯上神霄道宗?他不是散修?他是……清算者?
“李道友不必紧张。”星漪仿佛看穿他心中惊涛,缓步走近,裙裾拂过星莲路,莲瓣纷纷凋零,化作点点微光融入她足下,“老祖收你为徒,并非要你交出传承。恰恰相反……他需要你活着,带着这颗混沌雷种,带着这道太初劫雷,去一个地方。”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峰顶那三座悬空小筑中最左侧一座:“你的住处,名为‘寂雷庐’。庐内有一口‘玄阴井’,井水寒彻骨髓,却可压制混沌雷种躁动,亦能滋养太初劫雷残痕。老祖说,你需在此闭关百年,待劫雷初醒,星纹自生,方可启程。”
“去何处?”李云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星漪望向远处主峰道庭峰的方向,那里云雾翻涌,隐隐有九道冲天光柱,其中一道最为粗壮,紫气氤氲,直贯九霄——正是天枢真君的道场所在。
“‘归墟海眼’。”她一字一顿,“十万年前,神霄道宗覆灭之地。”
李云景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归墟海眼!传说中天元大世界所有法则崩解、万物终焉之所,连大乘期修士踏入其中,亦如飞蛾扑火,顷刻化为虚无!天枢真君竟要他……以返虚之身,前往归墟海眼?
“为何是我?”他声音沙哑。
星漪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悲悯与冰冷的复杂神色:“因为只有神霄道传人的雷种,能唤醒海眼深处那座‘寂灭雷池’。而只有寂灭雷池重燃,才能引动沉睡于‘混沌隙’中的……那位‘旧日执掌者’。”
她微微仰首,目光穿透层层云霭,仿佛看到了不可测度的遥远时空:“老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万年。李云景,你不是被选中成为弟子……你是被选中,成为一把钥匙。”
寂雷庐内,陈设简朴得近乎苛刻。
一张青石床,一方黑曜石案,案上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凝固。墙壁裸露着原始山岩,岩缝间渗出细密水珠,滴落在墙根一口三尺见方的古井之中,发出单调而永恒的“嗒、嗒”声。
井水漆黑如墨,寒气森森,甫一靠近,李云景便觉四肢百骸的灵力运转都为之滞涩。他神识小心翼翼探入井中,只觉一片混沌死寂,无光、无热、无灵、无念,唯有纯粹到极致的“虚无”在缓缓旋转,仿佛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