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则被一条由无数冤魂缠绕而成的锁链,死死捆缚在一根断裂的擎天巨柱之上。
柱顶,悬浮着一方古朴无华的青铜印玺——神霄雷印。
印玺表面,却布满了狰狞的暗金色魔纹,不断吞噬着印玺本身散发出的、微弱却纯净的金色雷霆。
印玺下方,蚀骨魔君、血魔君、邪魅公主三人,并肩而立。
蚀骨魔君伸手,轻轻一点,神霄雷印上最后一丝金光,彻底熄灭。
紧接着,邪魅公主伸出纤纤玉指,点向李云景眉心。
没有杀戮,只有一抹妖异的紫光,悄然没入。
然后,李云景看到“自己”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灰白色的混沌魔气,悄然升腾……
“不——!!!”
李云景一声厉啸,混沌雷光漩涡骤然狂暴,紫金色雷霆如怒龙般咆哮而出,硬生生将那侵入识海的灰白意念,撕开一道口子!
他猛地睁开双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那不是幻术,不是心魔!
那是“归墟之瞳”结合卫鹤年残魂执念,强行投射的、基于当前因果与力量对比所推演出的……最可能发生的“未来一角”!
真实,冰冷,且……正在加速降临!
“李特使?!”
“云景道友!”
磐石道人与皇泽帝君等人惊呼出声。
方才那瞬间,他们分明看到李云景周身雷光失控,面色惨白如纸,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
“无妨……”李云景声音沙哑,强行压下识海中翻腾的灰白余烬,目光却如刀锋般,死死钉在深渊第七层的方向。
那里,归墟之瞳的威压并未减弱,反而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呼吸。
每一次“呼吸”,深渊的空间震荡便加剧一分,无数新的裂隙诞生又弥合,如同一张巨大的、正在收拢的死亡之网。
“他们……在等我们过去。”李云景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是为了伏击,是为了……献祭。”
“献祭?”磐石道人一愣。
“对。”李云景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混沌雷光,不再暴烈,而是凝练如实质,缓缓旋转,竟在雷光中心,勾勒出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暗金色魔纹轮廓!
正是他方才在“未来”画面中,看到的,烙印在神霄雷印之上的纹路!
“那不是魔纹。”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铁,“是‘封印’。”
“用魔纹,封印神霄雷印……”
“而启动这封印的钥匙……”
他猛地攥紧拳头,混沌雷光骤然收敛,唯有一双燃烧着熊熊战意与彻骨寒意的眼睛,在这片混乱的深渊中,亮得惊人:
“……就是我的命。”
皇泽帝君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
妙丹仙子手中一枚准备好的疗伤丹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天阵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虚空中急速划过,几道微不可查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银色丝线,悄然隐没于空间乱流之中——那是他压箱底的“窥天丝”,专破幻阵与因果迷障,此刻,已悄然指向第七层。
磐石道人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悬挂的那枚青色木盾。
盾面之上,一道古老的、被岁月磨得模糊的树形印记,在混沌雷光映照下,竟泛起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青色光晕。
他将木盾,郑重地递到李云景面前。
“此盾,乃‘建木’一截主根所炼,虽非神兵,却能暂避部分因果沾染,亦可护持神魂一时不被‘归墟之息’所污。”
“李特使,此行……若需人挡刀,请算老夫一个。”
李云景没有接盾,只是看着磐石道人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
“嗡……”
李云景腰间的“镇魔令”,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令牌表面,原本黯淡的符文,此刻竟如活物般流转,光芒急促闪烁,传递着来自端木弘等三位合体期大能的、前所未有的紧急指令:
【深渊第七层,‘骸骨魔堡’方向,空间坍缩加剧,‘归墟之瞳’已启!】
【所有小队,放弃探查,即刻撤回第四层核心区域!】
【‘巡天镜’坐标已锁定,传送阵将开启!重复,即刻撤回!】
【这不是命令……这是……最后的活命机会!】
指令末尾,三个猩红如血的“撤”字,一闪而逝,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磐石道人脸色剧变:“撤?!可‘归墟之瞳’的威压,正在将整个深渊的空间‘折叠’!传送阵一旦启动,极可能被乱流撕碎,或者……被直接传送到‘归墟之瞳’的视野中心!”
李云景却盯着那“撤”字,目光如电。
他看到了。
在“巡天镜”坐标闪烁的微光之下,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熟悉的、带着淡淡药香的翠绿色波动,正从第五层某处,顽强地穿透层层阻碍,艰难地传递而来。
是百草真君!
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妪,竟在空间如此紊乱之际,以自身本命药魂为引,布下了一条……临时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药息通途”!
这通途,不指向安全地带,而是……笔直地,指向第七层,指向“万魔血池”旁,那座骸骨之山!
她不是在救人。
她是在……送葬。
或者说,是在为某个注定踏入死地的人,铺就最后一段……不被“归墟之瞳”完全锁定的路径。
李云景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磐石道人的木盾,而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狭长的、边缘燃烧着紫金色雷焰的空间裂隙,被他以蛮横的混沌雷法,硬生生撕开!
裂隙对面,并非深渊的混乱景象,而是一片短暂稳定、弥漫着浓郁生机药香的、只有丈许方圆的“净土”。
净土中央,悬浮着一枚由无数翠绿藤蔓编织而成的、巴掌大小的玉符,正微微脉动,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
百草真君的“药息通途”,已至。
李云景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跨入那道雷焰裂隙。
“李云景!”磐石道人失声。
“保重。”李云景的声音,从裂隙另一端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没有回头。
身后,是惊愕的磐石道人,是神色复杂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