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猩红,却笑得愈发恣意狂放。
“好!”邀月收手,眉心月痕暴涨,周身月华暴涨三丈,竟在头顶凝成一轮实质银月虚影,“明玉功第九重,不过如此!”
“不。”江玉燕抹去唇边血迹,魔刀拄地,黑气翻涌如沸,“你第九重是‘断情’,我这一刀,是‘逆命’。”
她忽然抬头望天,朗声长啸:“魏武!借你一道‘势’!”
魏武负手而立,纹丝不动,却见他袖口那道蟠龙纹路骤然亮起,金光如瀑倾泻而下,直灌江玉燕天灵!江玉燕长发狂舞,黑瞳尽化赤金,手中魔刀嗡鸣震颤,九条逆鳞虬龙竟似活了过来,昂首咆哮,吞吐血雾!
“轰隆——!”
一声闷雷凭空炸响,非自天际,而是自江玉燕脚下迸发!整座商家堡地脉震荡,远处城墙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只见堡外十里旷野,大地竟如海浪般起伏,无数土龙破土而出,挟裹着腥风黑雾,朝着四大寇营寨方向奔涌而去!
天山童姥仰天大笑:“痛快!这才是姥姥想看的热闹!”
她身形一闪,竟比土龙更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掠过城墙,直扑向霸天中军大帐!途中随手一抓,三名手持长矛的寇兵连人带枪被拧成麻花,鲜血尚未泼洒,已被她掌心阴火焚成灰烬!
怜星始终未动,只是静静看着,忽然对商秀珣展颜一笑:“妹妹莫怕。姐姐虽不喜打打杀杀,但若有人欺负到你头上……”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那里一点幽蓝光芒悄然亮起,“——明玉功第十重的‘照心镜’,刚好能照见人心最深的恐惧。”
商秀珣心头狂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此时,魏武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玉燕,刀势太盛,易折。”
江玉燕赤金双眸微敛,魔刀嗡鸣渐息,周身黑气如潮退去。她低头看着手中长刀,轻叹:“是弟子贪功了。”
“不。”魏武摇头,“你缺的不是火候,是‘器’。”
他抬手一招,远处天际忽有流光破空而来,竟是一柄通体雪白、剑脊嵌有七颗星辰的古剑!剑未至,寒意已令满庭花草覆上薄霜。
“七星龙渊?”天山童姥眯起眼,“传说铸剑师欧冶子以蛟龙之髓、北斗精魄、昆仑玄铁所铸,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更蕴七道剑灵……可这剑,早该在秦末就随始皇陵陪葬了!”
魏武接过长剑,剑身轻颤,似有灵性:“它没魂,但缺主。今日起,它归你。”
江玉燕双手捧剑,触手冰凉,却有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经脉。她闭目凝神,再睁眼时,赤金瞳孔已化作深邃夜空,其间七点寒星徐徐旋转:“师父,此剑……可斩天命否?”
“不能。”魏武淡淡道,“但能斩‘奉天承运’的狗屁诏书。”
话音未落,商家堡东门方向,忽闻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一道青色身影自城楼跃下,竟不借梯绳,凌空踏步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青莲虚影,莲瓣飘零处,数十名寇兵如遭雷殛,七窍流血而亡!
正是天山童姥!
她立于半空,俯视下方乌泱泱的寇兵,忽而张口,吐出一道青色气柱,直冲云霄!气柱之中,竟显化出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象轮转之景,更有七十二道细微气劲如雨点般洒落——所中者,或浑身燥热如焚,或肌肤皲裂如枯,或腹中绞痛如万蚁啃噬,或四肢僵硬如坠冰窟!
“四象神功·七十二候!”商秀珣失声惊呼。
“错了。”魏武纠正,“是阴阳四象·七十二候。”
就在此时,邀月与怜星并肩掠出,两人衣袂翻飞如雪,所过之处,明玉真气凝成千万道月牙状气刃,暴雨般倾泻而下!寇兵阵型瞬间撕裂,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血雨腥风中,竟无一人能近她们三丈之内!
江玉燕却已不见踪影。
商秀珣急寻,忽听头顶传来一声清越凤鸣!抬头望去,只见江玉燕踏七星龙渊剑脊而立,长发飞扬,黑袍猎猎,手中魔刀与长剑交击,竟迸发出刺目金芒!金芒所及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混沌虚无!
“这是……破碎虚空?!”商秀珣骇然失色。
“不。”魏武仰望高空,眼中映出江玉燕挥刀劈向虚空的英姿,“她劈开的不是空间,是双龙世界的‘武道枷锁’。”
话音未落,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色刀气自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斩在四大寇联军中央!刀气所过,大地无声裂开一道宽逾三丈、深不见底的鸿沟,沟壑两侧,所有寇兵连同战马、旗杆、盾牌,尽数化为齑粉,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鸿沟尽头,向霸天首级高高飞起,脸上犹带不可置信之色。
江玉燕御剑而落,发梢沾着几点未化的雪沫,将七星龙渊插回剑鞘,对商秀珣伸出手:“现在,飞马牧场愿为我效力么?”
商秀珣望着她染血的指尖,望着远处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望着城墙上重新燃起的猎猎战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并非饮血之后才开刃。
而是从出鞘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斩断一切陈规旧矩。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迎上江玉燕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商秀珣在此立誓:飞马牧场,自今日起,唯江女皇之命是从!若有违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邀月手中未收的月华,天山童姥袖口缭绕的阴阳二气,怜星心口那点幽蓝光芒,最后落在魏武袖口若隐若现的蟠龙纹路上,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鹤唳:
“——愿受明玉功、四象神功、照心镜、逆命刀,四重因果加身,万劫不复!”
话音落,天地寂静。
唯有魏武袖口那道蟠龙纹路,悄然亮起第七颗星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