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们却要杀醒它的人?”
韩青山瞳孔骤缩:“你胡说!蜀王陵中只有陪葬品……”
“陪葬品?”裴丰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亭中残烛瞬间爆燃,火光扭曲升腾,在半空凝成一面模糊铜镜虚影。镜中没有影像,唯有一片翻涌黑水,以及水中若隐若现的九根石柱——其中一根,正缓缓渗出暗红液体!
“看清楚了。”裴丰声音冷如玄冰,“这才是你们镇守千年的真相。而你们的‘律法’,不过是刻在石柱上的第一道封印罢了。”
韩青山如遭雷击,鬼面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挥刀扑来!其余镇魔司高手亦同时暴起,刀光如网,封锁裴丰所有退路。
就在刀锋及体刹那,裴丰动了。
他并未拔刀。
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左脚落下时,地面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丈;右脚抬起时,亭顶瓦片齐齐震颤,簌簌抖落;当他双足并立,脊背挺直如刀脊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巨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没有狂风,没有气浪,只有一种绝对的“静”。所有扑来的身影在同一刻僵在半空,刀势凝固,瞳孔放大,连睫毛都停止颤动。他们身周空气变得粘稠如胶,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骤然减缓,心跳声沉重如擂鼓,咚、咚、咚……每一声都震得自己耳膜欲裂。
裴丰缓步穿过这片凝固的战场,走向韩青山。四荒刀依旧在鞘中,他甚至未看对方一眼,只伸出两指,轻轻夹住韩青山喉前那柄斩妖刀的刀尖。
“咔嚓。”
一声轻响,刀尖应声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映出韩青山扭曲惊骇的脸。
裴丰松开手指,断刀坠地,发出清越回响。他俯身,从韩青山腰间解下那枚镇魔司副统领令牌,翻转过来——令牌背面,赫然刻着与血池石壁上一模一样的“逆”字纹路!
“原来如此。”裴丰摩挲着那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们镇魔司,早就是‘逆’字旗下的走狗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用力,令牌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韩青山喉头滚动,想怒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眼睁睁看着裴丰转身,走向亭外。月光下,那人青衫飘举,背影单薄却如万仞山岳,不可撼动。
裴丰行至亭阶尽头,忽而停步,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告诉南陵候,他断臂之仇,我记下了。但真正该断臂的——”他抬手,指向锦城方向,“是坐在皇城承天殿里的那位。”
言毕,身影倏然淡去,如墨入水,消散于茫茫夜色。
原地只余一亭凝固的敌人,一地碎裂的令牌,以及石柱上那支犹自震颤的银翎箭——箭尾血迹未干,正一滴,一滴,坠入泥土,洇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王兄站在亭中,手中灯笼早已熄灭。他望着裴丰消失的方向,良久,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降龙……”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锈刃刮过青石,“原来不是功法,是枷锁。”
夜风卷起他袖角,露出腕上一道陈年旧疤——疤痕形状,赫然也是一条反向盘绕的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