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奇只是过来看了一眼,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从这里就是为了让人欣赏花园的景色的。
布置还挺贴心的。
“宁公子,那待会我们再来叫你。”
侍女给宁奇简单介绍了一番,然...
“神兽?!”许清秋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声音压低却难掩震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铁塔里封的,是四象本源?”
宁奇颔首,目光沉静如古井:“不止四象。典籍残页里提过一句——‘七层归一,八荒升格’。第一层青龙属木,已得;第二层白虎属金,需金仙修为方可破禁;第三层朱雀属火,第四层玄武属水,第五层麒麟属土,第六层……是混沌吞天兽,第七层……”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屋顶横梁上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痕,那里正渗出极淡的灰雾,如呼吸般起伏,“第七层没有记载,只有一道蚀刻在塔心石上的字——‘逆’。”
许清秋神色骤然凝重:“逆?逆什么?逆天?逆命?还是……逆道?”
“不清楚。”宁奇摇头,指尖轻抚左臂青龙印记,那印记微微发烫,似有回应,“但青龙说,当年帝昔铸此塔,并非为镇压,而是为‘存续’。上古大劫将至,诸神陨落前,以自身精魄与本源道种,封入七层,待后世有缘人一一启封,重续大道火种。”
药灵忽然从床榻角落钻出来,小脑袋一晃,藤蔓般的须根卷着一枚干瘪的墨色果子:“主人,我在你打坐时偷偷翻了三层墙角堆的古籍——这里不是藏宝库,是‘道种窖’!那些天材地宝,全是给神兽们准备的‘养料’!你看这个——”它把果子往宁奇掌心一放,果皮皲裂,露出内里跳动的星芒,“太阴蟠桃核,三万年才结一粒,专滋白虎金魄!再看这个——”又甩出一截赤红枯枝,“南明离火木芯,焚尽九重雷劫后余烬所化,朱雀涅槃必用之物!”
宁奇拈起桃核,指腹摩挲其上细密如符的纹路,忽而低笑:“所以那老头说‘每层有些资源’,倒没撒谎……只是他连这些果子叫什么都认不出,更遑论知晓其用途。他当是废料,实则是神兽苏醒的引信。”
许清秋眸光一闪:“既如此,白虎层若强行闯入,会如何?”
“青龙说,若无金仙修为硬撼禁制,禁制反噬会化作‘斩仙金风’,刮骨削魂,三息之内,仙躯成齑。”宁奇语气平淡,却让许清秋呼吸一滞,“它还告诉我,白虎性烈,被封多年,戾气早已凝成实质,若破禁者心志不坚,会被它当场夺舍,沦为傀儡。”
药灵插嘴:“最麻烦的是——白虎禁制与青龙不同,它不认道纹融合,只认‘战意’!青龙考悟性,白虎考杀性!你得让它服气,它才肯松动禁制分毫!”
宁奇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窗边。晨光正斜斜切过庭院,照见青砖缝隙里一株倔强钻出的野草,草尖凝着露珠,颤巍巍映着日光。他凝视良久,忽而屈指一弹,一缕混沌气悄然缠绕草茎。刹那间,那株草青芒暴涨,茎秆如剑挺直,叶脉迸发金纹,竟在瞬息间完成一次微缩的“金行淬炼”,草尖露珠轰然炸开,化作数十点锐利金星,簌簌钉入青砖,深达寸许。
许清秋瞳孔骤缩:“你……以草代身,在试白虎禁制的‘战意’门槛?”
“不。”宁奇收回手指,指尖萦绕一缕未散的金气,“我在想——白虎主杀伐,可杀伐之始,未必是怒,亦可是‘断’。断杂念,断犹疑,断退路。”他转过身,目光如刃,“青龙说我悟性满级,可悟性若只用来解题,便落了下乘。真正的悟,是见微知著,是举一反三,是……于无声处听惊雷。”
话音未落,左臂青龙印记倏然炽亮!一道青影自印记中腾跃而出,悬于半空,鳞甲森然,角似古松,眸含春水,却无半分幼态。它昂首长吟,声波无形,却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随即龙首一摆,竟对着宁奇眉心,喷出一缕凝练如针的青气!
“主人小心!”药灵惊呼。
宁奇不避不闪,任那青气没入眉心。刹那间,识海翻涌,无数画面奔袭而来——不是幻境,是青龙万载记忆碎片:它曾盘踞昆仑墟巅,吞吐日月精华;曾随帝昔征伐域外魔渊,爪裂虚空;也曾于大劫初临之际,亲见白虎独守西极山门,以身为闸,硬抗混沌潮汐三百年,直至金躯崩解,双目流血,仍嘶吼不退……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白虎残破的右爪,深深嵌入山体,爪尖滴落的金血,竟在岩缝中催生出一簇簇金蕊银瓣的“断魂花”。
“断魂花……”宁奇喃喃,眼中青芒未褪,“它不是要战,是在等一个……懂它‘断’字真意的人。”
许清秋呼吸微促:“所以你弹草那一指,不是试禁制,是在……祭白虎?”
“是答。”宁奇抬手,掌心浮现金纹,“青龙送我一场‘见’,我便还它一场‘证’。”他指尖金纹流转,竟隐隐勾勒出断魂花轮廓,“白虎断的不是生路,是混沌无序;它守的不是山门,是大道纲常。它要的不是对手,是同道。”
青龙悬于空中,龙首微点,似有赞许。随即化作一道青光,重新没入宁奇左臂。印记温热,仿佛一声无声的应诺。
就在此时,窗外忽起异响。不是风声,是金铁交鸣!叮——叮——叮——如钝刀刮过琉璃,刺耳又滞涩。宁奇与许清秋同时望向窗外,只见庭院中央那口供客人洗漱的铜盆,水面正剧烈震荡,一圈圈涟漪以诡异节奏扩散,每一次涟漪撞上盆沿,都发出一声金鸣,盆底赫然映出模糊影像:一座孤峰,峰顶断崖,崖边一具庞大骸骨半埋于雪,骸骨右爪位置,金蕊银瓣的断魂花正迎风摇曳,花蕊中,一点猩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明明灭灭。
“白虎骸骨?”许清秋失声。
“不。”宁奇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那点猩红,“是它的心灯。它没死,只是……灯油将尽。”
药灵急道:“主人,快!心灯一熄,白虎本源就会溃散,禁制也会彻底固化!到时别说收服,连靠近第三层楼梯都会被反噬成灰!”
宁奇一步踏出厢房,足下未触地,人已凌空而立,直面铜盆倒影。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混沌气自丹田汹涌而出,在掌心急速压缩、旋转,竟在瞬息间凝成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金色圆珠——珠内金芒流转,隐约可见断魂花虚影,更有缕缕青气如丝缠绕,正是青龙本源之力的注入!
“以木生火,以火炼金……青龙借我生机,我以此生机,为白虎续灯!”宁奇低喝,掌心金珠骤然爆射出万道金光,尽数没入铜盆水面倒影之中!
轰——!
铜盆炸裂!水花如金雨泼洒。倒影中那点猩红心灯猛地一跳,由微弱转为灼灼!孤峰断崖之上,狂风骤起,吹得断魂花猎猎作响,花蕊中那点猩红,竟如活物般缓缓舒展、延展,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穿透铜盆残片,径直射向宁奇眉心!
宁奇不躲不避,任那金线没入。刹那间,一股苍凉、暴烈、决绝的气息蛮横冲入识海,几乎要将他神魂撕裂!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却咬牙挺立,双手结印,以混沌气为引,以青龙木气为桥,疯狂疏导、驯服这股狂暴金意。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如雨,左臂青龙印记灼烫欲裂,右臂皮肤下则隐隐浮现金色龙鳞纹路——那是白虎战意正在本能地侵蚀、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