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色纹路，像一道未愈合的契约烙印。他动作微滞。

    她察觉到了，垂眸一笑，抬手覆上他手背：“放心，这次不是魔界契约。是……我自己刻的。”

    “刻什么？”

    “‘绑定’。”她歪头，银发滑落肩头，“绑定你每次心跳的频率，每次呼吸的深度，每次……想我的时候，瞳孔收缩的幅度。”

    祁明怔住。她却已转身走向浴室，浴袍下摆随步轻扬，露出一截纤细脚踝。临进门时，她回头，晨光为她镀上金边：“对了，小壬说它昨晚梦见你了。梦里你在教它用黑暗火球烤棉花糖。”

    祁明：“……”

    他抓起睡衣套上，海绵宝宝笑脸正对着胸口，傻气十足。推开门时，希卡利正站在走廊尽头，银蓝色装甲泛着柔和光泽，手中悬浮着一枚刚刚凝结的、晶莹剔透的阿柏星水晶，内部有细小的生命光点如星辰般明灭。

    “恭喜你，”希卡利望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郑重，“你不仅赢了战争，还……重新教会了魔界如何呼吸。”

    祁明没答，只是抬手，用力拍了拍希卡利肩甲。金属相击，发出清越一声响。

    走廊另一端，小壬正踮着脚，努力用尾巴尖够大厅吊灯开关——灯亮起的瞬间，它惊喜地叫起来：“看！光！祁明老师说，光是活的！”

    那声音清脆稚嫩，像冰棱碰撞。

    祁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平视那只通体泛着青玉光泽、头顶两枚小角尚未完全硬化的小家伙。它眼睛是纯粹的琥珀色，盛着整个阿柏星初生的晨曦。

    “小壬。”他声音放得很轻。

    “嗯！”小壬立刻挺起胸脯，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差点扫翻咖啡机，“我学会分辨光线折射率了！刚才用尾巴测过，您左眼虹膜反射率比右眼高0.3%，说明您昨晚……”

    “……做了个好梦？”祁明笑着接话。

    小壬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小角嗡嗡震颤：“对！就是这个！您怎么知道？”

    祁明没回答，只是伸出手。小壬毫不犹豫，将自己温热的、带着细密鳞片的小爪子放进他掌心。那触感微糙，却充满蓬勃生机。

    走廊尽头，希卡利静静看着这一幕，镜片上倒映着少年与龙崽相握的手，也倒映着远处海面跃动的粼粼金光。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未关严的房门缝隙里，一缕淡紫色的魔界气息悄然逸出，如活物般缠绕上窗台新生的绿藤——藤蔓顶端，一朵细小的、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紫晶花，正悄然绽放，花瓣内里，隐约流转着类似任意键界面的微光。

    海风拂过，花枝轻颤。

    新一天，开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