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中文网

字:
关灯 护眼
66中文网 > 圣殊 > 第三百八十九章欠他们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欠他们的(1/2)

    醒过来的方许往四周看了看,心里其实充满了期盼。

    说是往四周看,其实只是不敢第一眼就看向茅屋。

    他多盼着看到爹娘在,又不敢看到爹娘在。

    因为他很清楚,重新回到最初,也许并没有他的爹娘,一切都可能发生变化了。

    他听到了一阵很嘹亮的鸡鸣,他看向墙头,看到了那只七彩的大公鸡,一如既往的骄傲。

    和他记忆之中的那只大公鸡一模一样,这让方许的心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身体被轻轻触碰,侧头看时,是一头温顺的青......

    风沙卷着枯草掠过方许脚边,他驻足良久,目光未落于荒城断壁,却始终凝在那块大石之上。

    石面龟裂,青苔与血锈混杂,在斜阳下泛出铁褐色的暗光。石身倾斜,半埋于流沙之中,仿佛被岁月硬生生钉入大地,又似被某种巨力从地底拔出后随意掷下。石高确逾三丈,上宽下窄,顶端已塌陷一角,露出内部灰白岩芯——那不是天然石脉,而是人工凿刻时崩裂的断口。

    高承乾跟在他身后三步,衣袍猎猎,呼吸微紧。他没问为何来此,只将手按在腰间长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记得师尊说过:“有些名字,刻在石头上比刻在碑上更重;有些罪,须由活人亲手补刀,才算真正清算。”

    方许抬步向前,靴底踏进沙砾,竟未陷一分。风沙在他身前三尺自动分作两股,如遇无形高墙,簌簌滑向两侧。高承乾心头一凛——这是第七次见师尊踏沙不沉,可前六次都在都城上空莲台之上,那时金光万丈、法相震世,他只觉敬畏如潮;而此刻荒漠寂寂、残阳如血,师尊背影单薄如纸,却让他脊梁发麻,仿佛整座废城都在屏息,不敢惊扰这一道脚步。

    石前五步,方许停住。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无印无诀,亦无佛光迸射。可就在他掌心悬停刹那,整块巨石忽然震颤起来。不是轰鸣,而是低频嗡鸣,如古钟被叩击前那一瞬的蓄势。沙粒自石缝中簌簌滚落,青苔簌簌剥落,石面皲裂处竟渗出丝丝缕缕暗金色雾气,袅袅升腾,聚而不散。

    高承乾瞳孔骤缩。

    那雾气凝成一线,蜿蜒攀上石面,竟在龟裂缝隙间游走勾勒——是字。不是新刻,而是显形。仿佛所有名字早已深嵌石髓,只待佛子一召,便破尘而出。

    “看。”方许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送入高承乾耳中,“第一个名字,是你父亲写下的。”

    高承乾喉结滚动,目光急扫石面左下角。那里果然有一行小字,笔划刚硬如刀劈斧削,墨色漆黑,边缘却泛着陈年血痂般的褐红:

    【高阳·王氏·净慧】

    字旁还刻着极小一行竖排小字:【贞元廿三年冬,焚民舍十七,屠童男九,取心炼丹。】

    高承乾指甲掐进掌心。他认得这名字——高阳王氏,曾是西洲佛宗十大世家之一,世代执掌白犀以北七郡香火税赋。他幼时随父赴南疆巡边,途中夜宿一座破庙,庙里老僧枯坐蒲团,指着庙后山崖说:“三十年前,净慧大师在此开坛讲经,听者万人,香火绕山三日不绝。”彼时高承乾仰头望崖,只见苍松虬劲,云海翻涌,哪知那松根之下,埋着九具孩童尸骨?

    方许指尖微动,金雾随之流转,向上浮升三寸,又一行字浮现:

    【烂陀寺·阿难部·明觉】

    字迹潦草狂放,墨色猩红欲滴,旁边小字密密麻麻:【永昌元年春,勾结北狄狼骑,献边军布防图三份,致烽燧二十一座尽毁,将士殉国八百三十七人。】

    高承乾胃里翻涌。永昌元年,正是他十岁生辰那年。父亲高赤炎时任边军副帅,回府时甲胄染血未洗,抱起他时臂弯还在抖。那晚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饮醉,醉后喃喃:“承乾,为父守不住所有边关,但至少……守得住你眼前这盏灯。”

    原来那盏灯的光,曾被烂陀寺阿难部的和尚用边军将士的血浸透。

    金雾继续上行,愈发明亮,字迹也愈发清晰。第三个名字出现时,高承乾踉跄后退半步——

    【殊都·小相寺·首座·智玄】

    字迹端方肃穆,墨色沉厚如铁,旁边小字却如毒蛇盘绕:【天启九年秋,篡改《金刚伏魔经》三百二十七处,植入‘血饲’‘魂契’‘胎藏转生’诸邪法,授徒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其中入室弟子一百零三人,皆以活人祭坛炼就‘白骨琉璃身’。】

    高承乾眼前发黑。小相寺!那个每年向朝廷进献金箔万两、供奉佛骨舍利三颗、连皇帝登基都要亲往拈香的小相寺!那个他五岁时随父入寺祈福,智玄首座亲手为他戴上护命金铃、说“此子佛缘深厚,当为护法金刚转世”的智玄首座!

    原来那金铃内侧,刻着的不是梵文真言,而是九个倒悬骷髅。

    风忽然停了。

    荒漠死寂。

    方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废墟为之共振:“你可知为何选此处?”

    高承乾嗓音干涩:“弟子……不知。”

    方许抬手,指向荒城正门。那扇朽木大门早已倾颓,唯余两根焦黑门柱斜插沙中,柱上朱漆剥落殆尽,却仍残留几道深深浅浅的刻痕——那是无数人跪拜时额头撞出的凹印,层层叠叠,密如蜂巢。

    “此处,名‘归真城’。”方许道,“三百年前,西洲佛宗初立,第一代佛陀于此设坛,收徒千人,立誓‘凡入此门者,洗尽俗念,皈依真如’。后来,它成了佛宗最严酷的刑场。”

    高承乾怔住。

    方许缓步上前,指尖拂过左侧门柱一道最深的凹痕:“第一道印,是叛教者自愿撞死留下的。”

    他再拂右侧柱上一道带血的刻痕:“第二道,是被剜去双眼、割掉舌头的告发者,用额头顶着柱子爬行七日七夜,留下的。”

    金雾此时已漫过石顶,整块巨石嗡鸣加剧,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粗略一数,不下千余。每个名字旁都附着罪状,字字如刀,句句见血。有高阳皇族旁支,有孔雀王朝贵胄,有西域三十六国国师,甚至还有两行小字写着【烂陀寺·佛陀座下·迦叶尊者·第三化身】与【圣境·伪圣使·无相】。

    高承乾浑身发冷:“师尊……这些名字……”

    “不是我刻的。”方许打断他,“是他们自己刻的。”

    高承乾愕然抬头。

    方许指向石面中央一处光滑如镜的空白:“看见那里没有?三百年前,第一代佛陀在此立誓后,亲手以指为锥,在石心凿下‘真’字。此后历代佛宗大能若行正道、斩妖邪、护苍生,便可在‘真’字周围添一笔。三百年间,共添三百二十笔。”

    他顿了顿,袖袍轻扬。

    金雾骤然暴涨,如洪流灌入石心空白处——那“真”字赫然浮现!笔划雄浑,金光灼灼,可就在“真”字最后一捺即将落成之际,金雾猛地扭曲,化作无数黑丝,疯狂缠绕笔锋!那本该光明正大的一捺,竟被黑丝拉扯得歪斜狞厉,末端分裂成七道钩刺,刺入石面深处,刺入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字之中!

    高承乾如遭雷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婚事告急 被继承的寡父(女尊) 我有修仙模拟器 黑猫幼驯染总想攻略我 明月照沟渠 让你们无剧本可走(快穿)